另賜夫人珍珠一斛,冠霞帔一套,中宮說了,過兩日還請節使與夫人一道中,好讓中宮見一見。&”
沈潤道是,&“多謝圣人及皇后殿下恩典,后日沈潤必攜子宮謝恩。三位辛苦,今日沈潤大喜,還請喝杯喜酒再走。&”
黃門婉拒,推辭上還有差事,要回中復命。沈潤便示意管事的招呼,大加賞賜,不在話下。
的人去了,接下來便是滿室的賀喜,今日沈家可說是風無兩了,又是婚,又是擢升節度使,又是晉封郡夫人,放眼滿朝文武,有幾家得過這樣的殊榮?
來理論的謝家人見此景,幾乎要氣得厥過去了,謝老太太不住地咦了幾聲,&“縱是圣人,也不能這樣篡改別人的戶籍!父母、父母啊&…&…&”
清圓過覆面的紅紗過去,那個拄著龍頭拐的人,陌生得仿佛從來沒有見過。
了聲老太太,&“父母,這話說得很好。父親雖生了我,卻不曾養育過我,父親的生恩,我幾次三番救他于危難,想來這份恩也該還盡了。老太太只知父親生恩,怎麼忘了我母親?我母親含冤被你們驅逐出門,你們侵吞靳家家產,欺負我母親孤一人,害最后枉死,這份仇,我又該怎麼向你們討要?今日是我大喜,你們若真是我的親人,真心實意心疼我,就當來道一聲喜,而非大鬧我的婚宴。你們從來不曾將我當自己骨,你們只拿我當取悅高的工。所幸我遇見的是他,若是別人,我這會子怕是和我母親一樣,被你們屈死了。&”
一句一句說得平淡,沒有憤懣,也沒有激昂,只是靜靜站在那里陳述事實,讓在場的賓客都聽得明白。在從陳家出門之前,還悄悄奢過謝家示好,到現在失頂反倒平靜,知道這門親是必斷無疑了。才活了十五年罷了,這十五年里見到了最丑陋的人,將來的年月,大約沒有什麼再能令震驚了。
也好,輕嘆了口氣,回到沈潤旁。沈潤對謝家老太太道:&“圣旨既已下了,也不必我多言,你們的宗譜和戶籍冊子,還是早些改了為好,別等日后又來糾纏不清。&”言罷一雙利眼向扈夫人,冷笑道,&“人說妻賢夫禍,謝節使能有今日,非謝節使一人之過。夫人,早早兒攙著你家老太君回去歇息吧,自己宅都是一團麻,我府里的事,就不勞你們費心了。&”
事到了這個地步,沈家的勝局已定,眾人便又換了個調侃的語調問:&“今日這麼要的日子,謝節使怎麼沒來?&”
&“雖說宅由夫人掌舵,但也不好任憑胡來,瞧瞧鬧的這一出,人家好好的婚宴&…&…&”
&“沈夫人今年才十五吧?十五歲便封誥命,本朝還沒有過呢&…&…&”
沈潤到這刻是徹底不留面了,揚聲道來人,&“再有鬧事者,給我打死。出了人命,沈某自去圣人面前領罪。&”
大門外進來一列班直,甲胄一抬,嘩啦一聲驟響。那兜鍪戴得深,燈火下眉目都掩影里,看上去像廟里的金甲神。連聲音也像擂鼓似的,道一聲&“請&”,把人嚇一跳。
謝家眾人幾乎是在鋪天蓋地的嘲笑聲里落荒而逃的,老太太到了門外直氣,扈夫人跟前孫嬤嬤上來寬解,說:&“老太太消消氣,且他們得意兩日&…&…&”
話沒說完,就被老太太狠狠扇了一耳。
&“你害得我丟了這麼大的臉還不夠!我真是豬油蒙了心,竟聽你這混賬婆子挑唆。早知如此&…&…&”老太太悲凄地喃喃,&“早知如此&…&…莫如好好替預備一份嫁妝送來,要是一時心了,或許還能認回咱們&…&…&”
謝家人去了,這婚宴終于能好好進行了,拜過了天地便送新娘子房。沈指揮使拿秤桿挑了蓋頭,還有一把羽扇擋在新娘子面前。眾人起哄,讓他唱歌,他笨拙舌的,不知該唱什麼,只好躬著腰向清圓長揖:&“請娘子卻扇&…&…請娘子卻扇&…&…&”
清圓到底舍不得難為他,答答撤了羽扇。年輕鮮潔的新娘子,有麗盈的臉龐,滿頭珠翠,一肩霞帔,坐在那里,既是端莊,又是嫵。
沈潤的那些朋友們笑鬧,又推又搡,&“守雅好福氣,嫂子真好看!&”
喜房里的嬤嬤們笑著把人勸出去,&“諸位大人,外頭開筵了,快請席吧。&”
把那些湊熱鬧的都轟走了,才著夫婦兩個行同牢合巹禮。彼此對坐著吃白,你一塊來我一塊&…&…清圓真有些了,連吃了好幾塊,連邊上喜娘都發笑,有些不好意思,&“我怎麼覺得這怪好吃的&…&…&”
沈潤偏疼,親手替布了兩塊,又遞酒來。合巹禮是拿匏瓜劈兩半用以盛酒,喝完了再把它拼起來,拿紅線纏上,大禮便完了。
只是他還要去宴飲賓客,不舍讓等他回來,一步三回頭地去了。清圓到這時才松口氣,抱弦笑道:&“姑娘辛苦了,今兒一氣發生了這麼多事,才剛我瞧老太太,氣得臉都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