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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圓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,但不能眼看著好好的一家人就這麼散了。也是年俠氣,自顧自道:&“我先頭沒有進門,家里的事確實不好手,如今既當家了,過問兩句總是應當的。昨兒周婆子和我說,那個姚九姑娘像是有別的心思&…&…&”到底不好和男人說得太細,笑了笑道,&“芳純眼下蒙在鼓里,沒人點醒,只怕糊涂下去,把個好姻緣葬送了。&”
沈潤是什麼腦子,就算清圓不說破他也知道,蹙眉道:&“世上倒有這樣不知恥的人。&”
清圓起穿好裳,邊系帶邊道:&“你們男人有外頭的天地好闖,人們整日屈在后宅里,不是柴米油鹽,就是婚嫁壽誕。方寸之間能攪起腥風雨來,螺殼里也好做道場嘛。&”回拉他起來穿戴,仔細替他扣好了玉帶道,&“芳純那里我來說合,二爺這頭還需你叮囑兩句。那位姚姑娘,千萬讓他防備些,別讓趁著芳純糊涂的時候做出什麼來。姑娘家名節最要,要是這上頭錯了半步,不進門也得進門了。&”
沈潤聽囑咐,明明小小的姑娘,思慮卻那麼周詳長遠,便抱住打趣,&“哪個才是你?昨晚上那個滴滴的可人兒,還是今天的當家主母?&”
清圓靦腆,紅著臉輕推一下他的手,&“我在外頭是當家主母,在你跟前就做滴滴的可人兒。&”
這話說得他心頭又鼓噪起來,把人抱在懷里好一通,&“我上輩子肯定做了什麼好事,這輩子才娶到你。&”
新婚燕爾,能多粘纏就多粘纏,幾乎是難舍難分地撒開了手,才招門外的丫頭進來伺候。
仆婦們抬著熱水到門前,抱弦和紅棉捧著妝盒和銀盆室,清圓見們臉上帶著笑,覺得有點尷尬,無所適從地在栽絨毯上站著。
沙沙地,廊下傳來竹簾卷的聲響,扭頭朝外看,果真雪下了一夜,下得庭院都白了。這會兒勢頭小了些,細細地,紛紛揚揚地墜落&…&…有時枝頭的積雪太沉重,撲簌簌砸下來,那枝椏便一陣抖,連帶著其他枝頭的雪也搖搖墜。
沈潤在一旁整理領緣的狐,拖著長腔道:&“這種天氣要是架起一只紅泥小火爐來,我與貍奴不出門,那該多好。&”
清圓知道他又要調侃,自己嘟囔著:&“什麼貍奴&…&…&”
他挨過來,喏了聲,&“我與&…&…&”一手指指向,&“貍奴不出門。&”氣得差點咬掉他的手指。
可是雪下得那樣溫而無聲,人心也像被漂洗了似的。兩手撐住木作的圍欄,半個子探出去,扭過頭,拿臉接那些雪花。抱弦在一旁無奈地規勸著,&“夫人,快些進來吧,回頭別著了涼。&”
這樣的閨中歲月,慢悠悠不疾不徐,真好。清圓瞥了沈潤一眼,他的眼神里全是溺,反倒不好意思了。忙收回子,端端正正坐在妝臺前,紅棉上來給綰了發,以前姑娘時候的發髻不能再用了,鬢發和劉海全抹了頭油梳上去。連釵環也換了樣式,珠花呀、步搖呀,都顯得富貴且端莊。
在里頭挑選,挑來挑起,挑中了一支鎏金點翠小金魚,往后一舉,&“用這個。&”
紅棉有些為難,&“這個太小孩兒氣了&…&…&”
沈潤卻接了,簪在發間,&“就用這個,這個好看。&”
然后便是鏡中眼波流轉,眉目傳,新婚的夫婦,真是膩得人牙疼。
抱弦卻很高興,姑娘在謝家那半年的不易親眼目睹了,單是耳就吃了扈氏母兩個,平時的委屈更是數不勝數。如今好了,嫁得一個好人家,郎君有地位,又心肝地疼,總算補了以前的不足,往后便能福了。
待梳妝打扮齊全,沈潤便打著傘,帶往祠堂去。進了門點蠟拈香叩拜,清圓虔誠地跪在團上念念有詞:&“父親,母親,今日我睡遲了,是媳婦的不周到,請二老恕罪。我了沈家門,這一輩子都是沈家的人,媳婦雖年輕,也會學著好好侍奉丈夫,執掌門庭,二老在天之靈請保佑我們,無風無浪,早日開枝散葉&…&…&”
沈潤跪在邊上,聽閉著眼睛嘀嘀咕咕,實在覺得好笑。還是一團孩子氣,下人面前是不好糊弄的主子,在他面前傻乎乎的,甚至有些沒心沒肺。
他向祖先靈位拜了拜,便去問說了些什麼。清圓自然不能據實告訴他,含含糊糊道:&“我同父親母親說了,你將來一定會好好照顧我的,讓二老不要擔心。&”
他挑了眉,斜眼看著,心虛了,咧笑著挽住他的胳膊,&“我也同父親母親說了,我會好好照顧你,不讓你著冷著,也不會讓你委屈的。&”
其實最后那句最要,男人不是鐵水澆筑的,也有委屈的時候,只是他們不說罷了。像沈澈,眼下不知過著什麼樣的日子,沈潤心里牽掛著,對清圓道:&“晚間咱們一吃個團圓飯,把西府里的也來吧。&”
清圓道好,&“趁著你們都在家,該說的話說了,或許芳純就回心轉意了。&”
沈潤頷首,只是覺得有點對不起,&“大喜第二日,就讓你心那些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