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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圓道:&“家宅太平是第一要,否則是我們滿了,他們散了,這個家哪里好得起來。&”
于是回去就吩咐底下人安排,讓抱弦和紅棉親去,把沈澈夫婦請到東府里來。席間兄弟兩個人照常說笑,沈澈畢竟經歷過三刀六,即便心里再不用,也不能在新嫂子面前失了禮數。
芳純則有些訕訕的,舉了杯子恭喜清圓,說:&“大嫂子,自打大哥哥相中了你,我就盼著你早日過門,好和我作伴。現在你到底來了,我心里真高興,我敬你一杯。&”
其實還是那個直爽的,不過人挑唆了,自發筑起了心墻,對沈家人都不再掏心窩子了。
清圓舉杯同了一下,&“我知道你一向寂寞,在我心里你不是妯娌,照舊和姊妹一樣。往后我陪著你,他們不在,咱們就彼此作伴。&”
沈潤嗯了聲,&“殿前司的差事確實忙,年后澄冰的銜也要再升一品,到時候只怕更不得閑,你們兩個有了伴兒,我們兄弟在外頭也放心。上京的府邸預備得差不多了,年前還在幽州住著,等過了年,天兒暖和些,咱們就舉家搬上京,這樣夫妻常在一,不生嫌隙。&”他頓下來,了聲弟妹,&“家里父親和母親都不在了,我這個做哥哥的算是當家做主的人,你先頭掉了個孩子,這家里沒有一個人怨怪你。你和澄冰都年輕,這點子波折算什麼?養好了子,將來還能再生。&”
其實做大伯子的,和弟媳婦說這番話,實在有些尷尬,但都是為著家里好,也沒顧得上忌諱那些。芳純聽后怔愣了片刻,只管低頭抹眼淚,清圓握了握的手道:&“別哭,我帶你上后頭洗把臉,看都沖散了。&”
清圓攜離了席,穿過回廊進了后屋。丫頭絞來熱手巾伺候,待了臉,清圓替重補了一層,一面道:&“姐姐,我還你姐姐,你年紀比我大,我在你跟前,不以嫂子自居。我是實心盼著我們大家好,你瞧他們哥們兒,平步青云,外頭不知多人眼熱咱們,咱們要自己守得住,千萬別自毀長城,自了陣腳。&”
芳純聽了,垂眼把撲放進盒里,嘆了口氣道:&“你不明白&…&…&”
&“我明白。你和二老爺的事,我早有耳聞,你那時候告訴我,你愿意下嫁他,等了他三年,他發跡了,頭一件事就是趕了十車聘禮來聘你,你們都是重重義的人啊,怎麼到了如今,反倒不好了?你聽我說,這世上有兩種人,一種是劈開心肝為你的,一種是諸樣以你為重,實則捧殺你的。你心里知道誰是為你好,誰是有心把你拉進深淵,不過你聽得久了,便信以為真了。你有娘家人,我也有,娘家人分三六九等,有我祖父祖母那樣的,也有謝家那樣的。&”清圓說著頓下來,赧然看了一眼,&“有件事,連我們爺都不知道,我一直不好意思告訴你,你可要聽一聽?&”
這麼說,芳純便愈發好奇,遲疑道:&“什麼事?&”
清圓拉坐下,輕聲道:&“早前我和你來往,都是聽了謝家老太太的吩咐。老太太當時的意思雖未說,但我瞧出來了,是想讓我指揮使府,卻不是沖著殿帥,是沖著都使。&”
芳純訝然,&“這老豺兒,哪里來這麼黑的心肝?&”
清圓搖搖頭,&“世上黑心肝的多了,謝老太太不是頭一個,也不是最后一個。咱們的出能嫁指揮使府,可不是做夢似的?我倒還好些,雖說母親含冤莫白,但父親畢竟是節度使。你呢,從云中來,父親職不高,你無權無勢,背后無人可靠,想取你而代之的人多了,你要是當真和離,多人拍手稱快,你可知道?&”
說了半天,芳純似乎了些,但還是不大聽得進去的樣子,低頭道:&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可也不是個個娘家人都是壞了良心的。我自小沒有母親,是我表姑母拉扯我,在我眼里,同我親生母親沒什麼兩樣。至于皓雪,是當真心疼我,我最艱難的時候日日來陪我。好好的宦人家小姐,見天的往人家府上跑,背后就不招人議論麼?&”
清圓笑了笑,心道這皓雪的苦口婆心,當真是說進芳純心坎里去了。人家幾個月的念叨,哪里是三言兩語便能說的,必要拿事實擺在芳純面前,恐怕才能讓信服。
這時候強辯沒有用,還是先捋順了為好,便道:&“這樣吧,我求姐姐答應我一件事,我昨兒才親,你們要是鬧了和離,外頭人不知怎麼編派我。姐姐要是心疼我,年前不許提這兩個字,一切等年后再說,不?&”
芳純遲遲看向,見秋水無塵殷切地著自己,也不忍心拒絕。算算時候,還有一個多月,這程子不提也罷。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,一頭深沈澈,一頭心里又擰著,無論如何不得紓解,日夜折磨自己。
點頭,算是答應了。清圓松了口氣,&“皓雪姑娘跟前也絕口不提,好麼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