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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黃門在邊上應承，請節使夫人只管放寬心。清圓輕舒了口氣，不再多言，轉跟著往宮門上去了。
先前倒是來過殿前司，殿前司在拱辰門外，雖也在皇城，但和真正的中不一樣。慢慢走在筆直的夾道里，抬眼，只見一重又一重的殿頂向遠延，若沒有人引路，只怕會迷失在這宮闈中。前朝和庭的分割是一條寬廣的天街，待過了左銀臺門，前面便是長秋門了。
遙遙見有人在宮門上候著，想必那就是大長秋。大長秋是皇后的卿，皇后署由他負責，一般是皇后親信的宦擔任。沈潤長期執掌皇城警備，和宮中的員大多有，因此大長秋待格外禮遇，見人到了便殷勤地迎上來，掖著手做了一揖道：&“恭賀夫人大喜，前日是殿帥與夫人大婚，某因公務在無法道賀，還請夫人見諒。&”
清圓忙還了一禮，&“多謝中貴人，中貴人人未到，卻特意命人隨禮，實在破費了。外子才剛還說，婚宴當日分乏，實在多有慢待，改日必要在上京重新設宴款待至好友，屆時還請中貴人一定賞。&”
大長秋含笑點頭，&“一定一定。&”一面退到一旁比手，&“皇后殿下正等著夫人呢，夫人請。&”
清圓向那座巍峨的宮殿，沉下心來，沈潤在家時教過一些覲見的禮儀，眼下了中，倒也不覺得毫無頭緒。只是殿的人是這世上頂尊貴的人，萬一有個差錯怕給沈潤丟人，因此每行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這長秋宮里布置華得很，不敢抬眼四顧，但可鑒人的地板上早把一切倒映出來。上首的皇后端莊坐著，兩旁林立，清圓屏息凝神上前，在錦墊上跪拜下去，&“妾沈陳氏，叩請中宮殿下萬福金安。&”
皇后有道好聽的嗓音，溫的，清風拂面一般，說夫人不必多禮，讓一旁的將人攙扶起來。
一把髹金的圈椅隨即搬來，皇后賜了座，怡然說：&“率臣與夫人前日方大喜，其實不必那麼著忙進宮來的。這兩日正下雪，路上也不好走，冰天雪地的，難為你們趕了那麼遠的路。&”
清圓起道：&“圣人與殿下厚，妾激不盡，妾是微末之人，偏勞圣人與殿下這樣費心，理當即刻進宮來謝恩才是。&”
皇后見恭敬有禮，又是年輕可親的模樣，心里也喜歡。中宮召見臣妻，起先很有一番規矩要遵循，待三跪九叩過了，便能家常說話了。著令送了手爐過來給捂著，屏退了左右，只余兩個長在邊上服侍，笑道：&“我常和圣人說呢，守雅到了這個年紀，怎麼還不婚，圣人幾次三番要給他指婚，他都婉拒了，原來是心里有了人。今日我見了夫人，很覺得投緣，日后常中坐坐罷，咱們雖屬君臣，圣人與守雅私卻好得很，也不必那樣拘禮。&”
清圓到這時才略輕松，皇后如此高貴的份，說話卻一遞一聲語溫存，想是人到了極致的地位，愈發從容淡泊了。
抿一笑，在椅上欠道：&“這是圣人與殿下的恩德，多番栽培他，我等才有今日的榮耀。&”
榮耀不是白得的，多淚在里頭，如今也不去細說了。皇后人生得很，當初圣人還是皇子的時候便跟著他，也是一路艱辛過來，才有了今天的地位。只因沈潤和圣人之間非同尋常，因此皇后待清圓也比常人親厚，細細說了好些，說得越多，便越有心之。
&“圣人前日來同我商議這詔書該怎麼寫，原本員任命是一道，眷封誥又是一道，后來仔細合計了半晌，還是放在一卷里頭更好。如今你和謝家算是撇清了，他們可再來糾纏？&”
清圓搖頭，&“中下了旨意，說得明明白白，還有什麼可糾纏的呢。&”
皇后長嘆，&“謝家早前也是名門族，祖輩開國時狠立過戰功的，可惜到了這輩，竟鬧得如此田地。這家子眼瞧著大不如前了，你出來也好。&”
清圓噯了聲，&“家下這些上不得臺面的事，污了殿下的耳朵，實在慚愧得很。&”
皇后笑了笑，復又哦了聲，&“謝家有個姑娘充了才人，眼下在我宮里伺候呢，是你哪個姊妹？&”
清圓道：&“是妾的三姐姐。&”心下明白了，謝家不抬舉，清容選神龍殿的資格也徹底被剝奪了。只長秋宮做個才人，不得圣人垂青，便一輩子同那些長一樣，不過是個罷了。
有些惆悵，因兩個人的母親有那樣的糾葛，清容一向仇視，對清容的可說復雜，半是厭惡，半又覺得愧疚。眼下清容在長秋宮，自己也是進來謝恩，不好多說什麼，略頓了頓，便岔開了話頭，同皇后談論別的去了。
不過今日也是有備而來的，待和皇后絡些了，便小心翼翼道：&“殿下，妾有兩樁事，想討殿下主意。&”
皇后頷首，&“你說。&”
正了正子，字斟句酌道：&“外子早年在蜀地和云中待過，兩地軍需匱乏，一直是他心里記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