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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純對清圓倒是很實心的,也知道清圓一向為好,便道:&“姑母別擔心,的為人我最明白,不是那樣的人&…&…&”
&“你呀&…&…&”汪氏搖頭,&“剛進門,這才哪兒到哪兒!人不經歷三個寒冬四個夏,能瞧出什麼來?時候且長著呢,世上一條心的妯娌可不多。&”說罷又一笑,&“倘或你們真和睦,那最好不過,可要是人家欺你一頭,你是個厚道人,只怕在這家里不好立足。&”
芳純聽在耳里,心更覺得沉重,頗有雪上加霜之。
總有人在你耳邊念叨,這世上人心多險惡,高門大戶里過日子多艱難,男人眼里人多不值一提,時候久了,便讓人厭世。自從孩子沒了,愈發像被砌進了墻里,自己聽得見外面人說話,卻沒人聽得見的吶喊。
不過娘家人,總是為你好的。懨懨坐在那里,垂著頭道:&“我比早進門兩年多呢,姑母就放心吧。&”
汪氏見不以為意,便不再多說了,喝了口茶,轉頭四下瞧了瞧,&“姑爺不在麼?&”
芳純道:&“他有公務出去了,一時半刻回不來。姑母難得上我們家,留在這里吃個便飯,我這就吩咐人預備去。&”
汪氏說不忙,&“吃飯不是什麼要事,我昨日聽皓雪說,你神頭不好,所以今日趕來瞧瞧你。&”一面說一面嘆息,&“可憐見的,你娘早早病故了,跟前也沒個心的人,怎麼不我懸心!前幾日皓雪回來告訴我,說你一心要和離,這和離可是大事,不能隨便掛在上,你當真打定主意了?&”
芳純想起答應清圓的話,蔫頭耷腦道:&“再說吧,我近日腦子得很,不想提這個。&”
汪氏哦了聲,&“是該好好斟酌才是。&”臉上笑著,那笑容卻在角慢慢凝固了冰。
世上并非個個人道心如恒,面對弱小時出于憐憫誠心相幫,但若干年后那個不起眼的孩子出人頭地,就超過自己每一個親生骨,那麼心境就變了。不服、不甘,甚至到被愚弄被辜負,畢竟優越大打折扣,是件令人不愉快的事。
讓和離,把打回原形,其實就算芳純回云中去,也不至于過得太難,畢竟父親還算寵,家里那個繼母也不敢多說半句。但不知為什麼,原本板上釘釘的事,這會兒又絕口不提了。皓雪回來同商議,這麼耽擱下去八要生變故,莫如換個法子,至多費些手腳,最后也能得到想要的結果。
汪氏擱下茶盞道:&“你原說和離,其實我心里頭是極不贊同的,個婚多不容易,半道上回了娘家,難免人脊梁骨。這程子我仔細思量了,你和姑爺之間的岔子,還是出在孩子上頭。你親快三年了,好容易懷上一個又掉了,難怪姑爺第二日就撇下你回值上去了。沈家子嗣不健旺,他上不說,心里不知什麼想頭,要是哪天領了外頭人,帶個孩子回來認祖歸宗,到時候只怕有你哭的。&”復牽了的手,語重心長道,&“姑娘,咱們是至親無盡的骨,你母親不在了,我不得事事為你著想。像才剛我說的變故,你可有什麼應對的好手段?&”
芳純被說得發怔,從沒想過沈澈會在外頭有人,甚至在外頭養兒子。覺得恐懼,心底最深瘋長出無數的手來,攥住的命脈,惶然說:&“姑母,你說我該怎麼辦?&”
汪氏看著,深深嘆了口氣,&“我只當你心里有算計,誰知你就沒思量過!這年頭,哪里有不納妾的男人,你進門三年無所出,這是偏巧沈家老夫人不在了,倘或上頭有婆婆盯著,只怕早就往姑爺房里添人了。依我說,與其他外頭帶些不三不四的人進來,倒不如你自己挑個知知底的,沒的將來弄出寵妾滅妻的笑話,白費了這場心。&”
芳純腦子都木了,&“納妾&…&…知知底的&…&…&”
汪氏看準了道:&“小門小戶的姑娘自然是納妾,要是大家子正經的小姐,只要知書達理,能和你一心,也不能虧待人家,給個平妻的位分就是了。&”說罷話鋒一轉,笑道,&“雖說是平妻,到底地位還是不及你。你也不必怕,不過是放了恩典不人家行妾禮罷了,說到兒上照舊低你一頭。&”
不知二太太怎麼打算,邊上的崔婆子算是聽出來了,這位表姑太太只差沒把人選遞到二太太里去。又是大家子小姐,又是知知底,又是和你一心,這說的不是他們九姑娘是誰?
崔婆子直撇,真真其心可誅,這是哪路娘家好親戚!要是二太太松了這個口,可真是挖了坑,要把自己活埋了。
芳純那頭呢,不是聽不出姑母的意思,可是當初親時沈澈就和許諾過的,一輩子不會納妾,自己怎麼能上趕著往丈夫床上塞人?對沈澈的從來沒有減淡,鬧,只是發泄自己的郁塞不滿,一旦想起沈澈邊有了別人,心里頭又像刀絞似的,著實比死還難過。
再說皓雪那樣清清白白的姑娘,怎麼能委屈人家來共侍一夫!表姑母大約是想著皓雪能和作伴,遇著難事的時候讓有個商量的人,可這全是表姑母的意思,皓雪自己必定是不愿意的,畢竟那麼反沈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