誥命夫人們和宮中常有來往,只要一人從中宮口中聽到過對這位夫人的贊,那麼幽州乃至上京的貴婦們便個個都心領神會了。正因此,清圓不單在步軍司都指揮使府上到了禮遇,在其他公侯府邸上也是如此。加之辦事練達,人也周到穩妥,這幽州達貴人的圈子,很快便歡迎了的加。
后來稍稍得絡些,便常聽見有人慨:&“謝節使家也不知怎麼的了,想是南方呆慣了,到了幽州怎麼手腳的。橫是家里主事的上不得臺面,男人外頭打仗,人連門面都懶得撐了。路越走越窄,幸好夫人不屬他家了,否則焦頭爛額的時候且有呢。&”
連外人都看得清楚,清圓自是沒什麼可說的,對謝家種種保持沉默,是的修養。
距上次回謝家,半個月過去了,后來并沒聽見謝家有什麼作。也讓陶嬤嬤打聽了,說謝紓的病似乎漸好,家里的下人常看見他出來走,反正命是保住了。
能活著就好,像清和說的,總算還有來。只是謝家的這份優寡斷實在讓到失,那回和謝紓說了許多,似乎未起任何作用,暫且也沒放在心上,待芳純的事辦妥之后,有的是時間來對付扈夫人。
開始掐著指頭算,再有三天沈潤就該回來了。雖然他不在時,仍舊每隔兩日派班直報平安,但這點消息遠不夠填充的思念。
筵宴籌備得差不多了,次日百無聊賴約芳純一道出去挑線,從布莊出來,忽然聽見抱弦咦了聲,&“對面那輛馬車,像是謝家的。&”
清圓抬眼過去,這條街上全是商鋪,對面恰開了一家文房店,想是謝家哪個主子出來采買文房四寶吧,也不曾在意。
原打算登車回去的,可一錯眼,看見雕花窗支起了一半,窗后出綠綴的臉來。忙讓了讓,讓到布莊巨大的招牌后,心里納罕起來,清如一向不讀書寫字,難道現在轉了子?再細琢磨,似乎也不對,斷沒有丫頭坐在車里,小姐下去采買的道理。
芳純不明就里,看們主仆探頭探腦,聲問:&“你們瞧什麼呢?&”
清圓示意噤聲,悄悄探看著,不一會兒見李觀靈從店里出來,馬車上的門旋即推開了,清如探出了半個子。
清圓心頭一跳,不知究竟是怎麼回事。抱弦也惶惶的,&“那是大姑爺?二姑娘怎麼和大姑爺在一?了不得了&…&…&”
芳純這回方聽明白,&“謝家可真是一團麻啊,姐夫和小姨子攪合在一起了?&”
所幸并不像們想象的那樣,李觀靈也不是李從心,他老實本分,讀書為上,雖生在伯爵府邸,卻不是胡攀搭的脾氣。對于清如的出現,他似乎很意外,臉上閃過一錯愕,隨意應付兩句,便帶著小廝落荒而逃了。
抱弦怔怔問清圓,&“這是怎麼回事?&”
清圓蹙眉道:&“清如真是個慣會挖墻腳的好手,家里姐姐妹妹挖了個遍。如今面沒了,越兒破罐子破摔了。&”
可這件事卻不能看見只當沒看見,李觀靈是個和善人,被清如纏上又不好說出口,長此以往,連清和在他面前也跌份子,說家里頭妹妹怎麼這種浪模樣。自己雖和謝家不相往來了,但清和一向待親厚,這件事上,無論如何要給清和提個醒兒。
于是踅對陶嬤嬤道:&“才剛的事嬤嬤瞧見了,一五一十告訴大姑娘,別添減也別夸大,讓大姑娘自己拿主意。&”
當然了,心里也暗暗琢磨,興許這又是個由頭。壞疽爛了,才好下刀子,把腐挖出來。清和其實很聰明,先前扈夫人做主要給退親,自己沒法子讓人傳話,不過掰了個餅子就明白了。如今給一個機會,能不能把戲唱足,就看自己的本事了。
陶嬤嬤領了命,忙往謝府上去,因歸了四姑娘,不好正大明求見大姑娘,只好通過灶房的商婆子通傳,自己著手在后門外等著。
不到一炷香工夫,大姑娘便現了,見了有些奇怪,&“嬤嬤怎麼來了?是四妹妹打發你來的?&”
陶嬤嬤噯了聲,順勢把清和拉到一邊說:&“大姑娘,出大事兒了!才剛我們姑娘和西府二太太出門挑線,在觀花街上遇見二姑娘了。的車停在文房店外頭,起先倒也沒人在意,后來你猜怎麼著,大姑爺從店里出來,二姑娘就從車里頭出來搭訕,您瞧瞧&…&…&”
清和聽了,臉頓時發白,心里突突急跳,結結道:&“他&…&…他們&…&…好上了?&”
&“不不不&…&…&”陶嬤嬤眼見要起誤會,急忙擺手,&“大姑爺應付了兩句就走了,可二姑娘的車事先停在那里有陣子,可見是有意等大姑爺的。我們姑娘恰好撞上,不放心大姑娘,特命我來告知大姑娘,請大姑娘留點神,那麼好的大姑爺,千萬別二姑娘禍害了名聲。&”
清和聽說完方長出了一口氣,可轉瞬又火冒三丈,咬牙唾罵:&“好不要臉的東西!橫豎也不在乎面,索鬧一鬧,大家痛快!&”說罷便轉往園子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