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說,還在外面。
十字路口,周時聿等著紅燈,努力下焦躁地扯松領帶。
就在這時,家里的某個遠房親戚打來電話,&“時聿啊,你和裴家那位小姐不?&”
周時聿心里正煩著,&“怎麼了。&”
&“是這樣。&”打電話來的正是那位包攬了周裴兩家車保業務的親戚,&“我剛剛聽一個朋友說,裴家大小姐在五環一個洗車店待了快兩個小時了,什麼也不干,就坐那看別人洗車。&”
周時聿:&“&…&…&”
-
天越來越暗,五環郊外的某個洗車小店門口,幾個年輕力壯的洗車工手持高水槍,忙碌地圍繞著一輛看上去十年沒洗的沃爾沃上。
黑大風扇滋啦滋啦地吹,水花迸濺,空氣里混雜著悶熱和汗水的味道。
這樣的畫面之外,卻坐著一道格格不的風景。
兩個洗車工聚到一起小聲流,
&“那個沒事吧,就這麼看了兩個小時了。&”
&“管呢,人家給了錢,看我們洗車,平時哪有這種好事。&”
&“我是擔心是不是&—&—&”對方指了指自己的腦子,&“萬一待會來個家長說我們騙錢怎麼辦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裴祤寧沒聽到他們的話,斜靠在老板特地給搬出來的舒服沙發上,手肘輕撐下,墨鏡帶在臉上沒摘。
就算是離家出走,大小姐的面也不能丟。
這已經是裴祤寧看的第四輛車了。
當高水槍沖走那些灰塵污垢,當臟不堪變得嶄新發亮,會得到極大的滿足和放松。
過去一個人在倫敦遇到不開心的事時,也會這樣,在路邊找一個洗車店,點杯咖啡,就這樣看一下午,比任何解方式都管用。
今天沒有咖啡,但有老板送的薄荷水。
裴祤寧端起薄荷水,剛喝到口中,眼角余便瞥到一輛黑的車停到了洗車店門口。
接著,從里面下來個悉的影。
門燈昏黃,兩人對,夾雜著電風扇的嗡嗡聲。
裴祤寧閉了閉,只覺得這一幕遙遠又悉。
像極了小時候和周時聿吵架,他最后無奈服的樣子。
往往到最后,也會一聲不吭地順著他給的臺階,默認和好。
原來這麼多年了,他們理矛盾的方式還是會像過去一樣。
裴祤寧放下水杯,很安靜地跟老板說了聲,&“走了,謝謝。&”
幾個洗車工也循著聲音看出來,竊竊私語:
&“家長來了?&”
&“什麼家長,一看就是男朋友好不好,我猜肯定是小吵架了。&”
&“俊男靚,是般配的。&”
&…&…
提著行李箱,裴祤寧慢慢走到周時聿面前,抬頭看他,聲音溫吞,&“你怎麼知道我在這。&”
原以為見面會罵,會怪任不懂事,會說很多很多。
但真的見到了,周時聿又一句都說不出來。
這種覺,就跟那年看到失去父母,失魂落魄的搬到家里來一樣。
不忍心,也不舍得。
周時聿深深地吸了口氣,什麼都沒說,把行李放到了后備箱。
&“回去了。&”
-
回去的路上很安靜,誰都沒有主開口。
周時聿偶爾側眸看一眼裴祤寧,見一直在看窗外,過去很久才很輕地嘆了口氣,&“你實在不愿意就算了,我明天去跟你爺爺說。&”
&“不用了。&”裴祤寧說。
有些道理雖然在氣頭上沒能想通,但出來的這一個下午,裴祤寧冷靜了很多。
23歲了,肩負著裴祖的信任和期,后還有整個君庭集團在等接手。
裴祤寧明白自己應該一點,去相信爺爺,甚至是&…&…
相信周時聿。
他們不會傷害自己。
&“我聽爺爺的。&”裴祤寧轉,有些傲地看著周時聿,&“反正我這塊金子,在哪都會發。&”
也不知怎麼,聽到回復的周時聿驀地渾一松。
他面不改地繼續開車,&“所以是幾輛洗干凈的臟車讓你想通了?&”
要真說,也的確有一點因素存在。
裴祤寧看到這麼熱的天,那些洗車小哥們就只有兩臺大電扇對著吹,而&—&—一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大小姐,爺爺為他心,朋友愿意親自教。
世上所有的好事似乎都讓占盡了,還有什麼不滿足的。
裴祤寧明白自己肩上的責任,算是想通這件事的本原因。
而次要的&…&…
出門之前,老王子在耳邊說:
&“去周總那,靠近他,您就能發現他最大的,您一定會震驚的。&”
為了這個會讓自己震驚的&—&—
裴祤寧看向周時聿,角翹了翹,&“也有些特別的原因,不過不能告訴你。&”
周時聿不失笑,懶理的故弄玄虛。
裴祤寧注意到他這個貌似不屑的表,嗤了聲,&“周時聿,其實你是不是得意的?
&“我得意什麼?&”
&“又可以跟小時候一樣管著我了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車穩速朝翡翠湖開,裴祤寧亦開始了絮絮叨叨的翻舊賬:
&“你知不知道小時侯我最怕你給我講錯題,講完了還要我舉一反三,班主任都沒你那麼嚴。&”
&“現在爺爺又要我和你學習管理公司,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。&”
&“從小到大什麼都要跟你比,跟著你的腳印走,什麼時候你也跟著我走走。&”
周時聿沒想到裴祤寧會有這樣的想法,他沉默了幾秒,才吸了口氣輕聲說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