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懂為什麼6在裴祤寧心里是可以改變結局的數字。
&“為什麼一定是6?&”
持久的沉默。
空氣安靜沉重,能聽到洗手臺滴落下來的水滴。
裴祤寧眼泛著紅,回憶如襲來,沉浸在過往里自責,很長一段時間才撕開那道裂口,呢喃自語:&“因為,如果當年不是我堅持要去雪,如果我爸聽我媽的話6號才出發,車禍就不會發生,我也不會失去他們。&”
周時聿:&“&…&…&”
周時聿倏地便想起裴祤寧父母的忌日是4號。
他們是在4號出的事。
怪不得&…&…怪不得之前10月4號的航班去南亞時,裴祤寧有些奇怪的抗拒。
抗拒4,卻偏6。
后知后覺的,周時聿好像一瞬間弄明白了所有事。
裴祤寧作為車禍里唯一幸存的,被父母保護下來的人,一定知道父母當初在時間上的更改,甚至曾經為能多玩兩天開心過,卻沒想到這提前的兩天了一生的噩夢。
在的認知里,4是噩夢的源,而6是希,是可以改變不幸的幻想。
固執地要親自己6次,買6個錢夾,6個一組的文件夾,帶6的酒店房號,6個行李箱,所有生活里不經意的與6有關的細節&…&…
沉浸式地把自己包裹在一個希的世界里,不過是在逃避記憶里的傷害。
周時聿終于明白了裴祤寧強迫癥的源所在。
是父母,是最的人,是無法釋懷的愧疚。
而如今,親的再次割裂,讓裴祤寧再度陷那種悲傷里。
&“這不怪你。&”突然的真相讓周時聿不知道該怎麼安裴祤寧,&“寧寧,無論裴靳會做什麼,都與你無關,不是你的錯。&”
裴祤寧明白。
可終究無法釋懷這一切。
雖然并不知道十年前曾經發生過的事,但清楚地記得,車禍發生后,裴靳是怎麼安的。
裴靳說:&“寧寧,以后遇到事了找哥哥,哥哥會像爸爸一樣保護你。&”
那時裴祤寧13歲,裴靳20歲,已經是大人模樣。
裴祤寧曾經真摯地將他放在心里重要的位置,曾經將他視作除了爺爺外最親的人,因為失去父母,將僅剩的親看得比什麼都重要。
可人心最終敵不過人,敵不過貪婪,敵不過。
很難過,但更多的是失。
&“周時聿。&”裴祤寧抬起頭,看著面前男人的臉,&“你會離開我嗎?&”
&“想什麼。&”周時聿在額上親了下,努力哄,&“等了十年才等到的朋友,我還要花很多個十年去,怎麼可能離開。&”
頓了頓,&“倒是我怕你哪天一個不樂意離開我。&”
裴祤寧承認被溫暖到,很輕地彎了彎,低頭呼出口長氣,&“去睡吧,我沒事。&”
兩人重新返回床上,裴祤寧很安心地躺在周時聿懷里,周時聿也抱著。
明明是親無間的距離,彼此卻毫無逾矩的心思,單純地擁在一起,等著第二天的到來。
等著太再升起時,屬于裴祤寧的那個新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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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再醒來,裴祤寧已然沒了昨夜的傷,似乎一夜長,臉上也多了類似裴祖的那種看后的淡然。
周時聿第一次給裴祤寧做了早餐,是小時候喝的熱牛,蔬菜培三明治。
一切都像一個再平淡不過的早晨。
吃完早餐,周時聿親自送裴祤寧去君庭,今天的路況也像是有所預兆般,格外通暢,一點都沒堵。
裴祤寧神輕松,看不出半分張,甚至對著前視鏡補起了妝,補完轉過來問周時聿,&“我今天好不好看?&”
周時聿等紅燈之余看,&“你什麼時候都好看。&”
裴祤寧彎笑,&“又甜,加一分。&”
周時聿不說話,過了會才試探問,&“待會應付得來嗎。&”
裴祤寧收拾好化妝包,隨手把一頭長發盤到腦后,作隨意之余又帶了點不屑的清高。
是一貫的模樣。
&“我裴祤寧沒怕過誰。&”說。
周時聿很輕地笑了笑,繼續開著車。
途徑一栽了兩排法國梧桐的小道時,樹葉晃的斑駁影落到車里,周時聿不知想起了什麼,忽然說:&“寧寧,你記不記得曾經問過我一個問題。&”
&“什麼?&”
&“你問我,為什麼周末也不在家休息,那麼拼干什麼,賺那麼多錢干什麼。&”
裴祤寧想起,自己的確問過周時聿這個問題,總覺得他是個利益至上的資本家,滿腦子都鉆在錢里。
眨眨眼,&“所以呢,你為什麼?&”
車這時開到了君庭樓下,周時聿拉好手剎,轉過來看著裴祤寧。
&“20歲時,我沒有去我爸的中恒工作,而是自己創立了華越,之后的這麼多年,我努力把華越做大,做到行業頂尖,做到人人都知道這是我周時聿的公司,與我父母無關,與周家無關,沒有人可以掣肘我。而這一切,為的就是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困難&—&—&”
周時聿看著裴祤寧,須臾,溫淡又堅定地說:&“我可以充滿底氣地站在你后。&”
他握住的手,&“所以寧寧,我和華越是你永遠的后盾。&”
裴祤寧:&“&…&…&”
裴祤寧從未想過周時聿這麼多年的蟄伏和努力竟然是為了自己,怔到久久說不出話來,直到周時聿幫打開車門,聲音很淡,帶著一種獵逐殺前的篤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