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時間,只是證明了我所堅持的理想是空想&…&…&”
& & 丁卓深深吸了口煙。
& & &“丁卓,你們不一樣。&”孟遙看著他,嚴肅甚而有點隆重,&“確實有人顛倒黑白,有人是非不分,但你們每看一個病人,每做一場手,都有可能使人擺病痛甚至死亡&…&…&”
& & 丁卓略微自嘲地笑了一聲,&“沒這麼大本事。&”
& & &“我爸是得癌癥去世的,&”停了一下,孟遙接著說,聲音更平靜緩慢,&“發現得晚,已經沒法治了。那個時候,我很討厭去醫院,也覺得醫生既然治不好病,算什麼白天使&—&—長大以后才發現,這想法多傲慢啊,你們跟我們一樣只是凡人,任何一個凡人,面對生老病死,都一樣無力。只是我們無力而無為,你們雖無力,卻能有所為。哪怕這所為不一定有用,于病人于親人,或多或是個安。&”
& & 這段話,比起前面那幾句,讓丁卓好得多。
& & 今天,出手室,給孟遙回電話,聽到說在醫院的那一刻,他覺得自己仿佛被低沉輕的聲音,從鬼蜮中拉回了人間。
& & 充滿了煙火氣息,像是他每回下班走在路上,看著那些亮燈的窗口,想象的背后的那些人,那些事。
& & 每每在他覺得極冷的時候,讓他看到一星的火。
& & 過了片刻,他轉過頭,把目定在臉上,&“&…&…怕嗎?&”
& & &“嗯?&”孟遙沒反應過來。
& & &“今天聽見新聞的時候。&”
& & 孟遙點一點頭,聲音沉下去,&“小時候賭天發誓,輒做不到便不得好死,不把生死當一回事。而現在,把生死看得很重,卻總有人不斷告訴你,有時候生死倒懸,其實發生得比你信口胡說的一句賭誓還要容易&…&…&”
& & 冷,或者是先前積累的緒再次席卷而來,神里帶著一驚惶和倦怠,肩膀微微耷拉著,燈在背后,前投下一片影,籠著的五。
& & 外面一片昏暗,很遠有一點燈,夜中朦朦朧朧。
& & 丁卓心里浮起一種奇怪的覺,說不清辨不明,&“孟遙。&”
& & 孟遙抬眼,轉過頭來。
& & 眼睛里浮著一層霧氣,染著水。
& & 丁卓咬了香煙的濾。
& & 孟遙眨了下眼,仿佛是覺自己緒有點過于外,很輕地了下鼻子,別過臉去,了眼睛。
& & 丁卓便覺那種奇怪的覺又一次攫住他,之前那團沒有形狀沒有邊際的霧氣漸漸出一點廓&…&…
& & 孟遙笑了下,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,&“&…&…對不起,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&…&…&”轉過頭來,似想讓他看見沒什麼事,然而眼眶讓得泛紅,眼里更是霧氣彌漫。
& & 丁卓心臟抖了下,所有事兒都不想去探究,也不用非得說清原有,他把還沒完的半截煙摁在窗臺上,手,一把把摟懷里。
& & 他覺到僵了一瞬,然而并不是因為抗拒,片刻,像是被風吹彎繃的蘆葦,又緩緩地舒展開來。
& & 他嗅到發上的香味,有一點甜,心里頓時就覺得平靜,又有一種久未有過的滿足&—&—在醫院臺階上,他就想這麼做了。
& & 孟遙過了許久,才覺得又聽見了自己的心跳。
& & 他上帶一點消毒水和煙草的味道,鋪天蓋地地罩過來,讓幾乎迷失了自己的呼吸。
& & 事實上,不敢用力呼吸,襯衫的料子蹭著他臉頰,是真實的;按在背上的男人的手掌的重量,是真實的;頭頂上沉穩平緩的呼吸,是真實的;靠得如此之近的溫,也是真實的&—&—可它們的組合,卻顯得如此不真實。
& & 孟遙悄悄地手,攥了攥他袖的一角。手指出了點兒汗,袖角有點兒。
& & 許久,就在再度開始懷疑這是在做夢的時候,聽見頭頂傳來丁卓沉沉的聲音:&“別這副表,我真沒事。&”
& & 孟遙僵了下,片刻,委屈水一樣地漫上來,&“&…&…你不用安我,&”手,推了推丁卓,&“&…&…也別從我這里尋求安。&”
& & 丁卓反而又用了一點力,把抱得更。
& & &…&…有一點是清楚的,不知道從哪一次開始,他找的真正原因,就必須得開始扯上了&“同鄉&”的幌子。
& & 不是電石火、魂悸魄才心。
& & 孟遙閉上眼,心漲一樣,起起落落。
& & 許久,還是另一種心戰勝了此刻對于這夢寐以求的溫暖的貪,手,很用力地推了一下丁卓。
& & 丁卓頓了一下,松開手。
& & 孟遙轉頭看他,眼里有淚,&“&…&…你做得到嗎?&”
& & 這話,多麼沒頭沒尾,然而丁卓聽懂了。
& & 外面有一只蛾子,循著燈飛進來,落在窗戶玻璃上,撲棱了一下翅膀,朝著天花板上吸頂燈飛過去。
& &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。
& & 很久,丁卓手去口袋,才想起來煙放在茶幾上了。
& & 他把手在口袋里,強迫自己這會兒一定要捋出一點頭緒。
& & 然而,一旦去想,越來越多理智的聲音就漸漸蓋過他忠于心的本能。
& & 他后退一步,背靠著窗戶,幾分頹唐地看著孟遙,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疑問還是求救:&“你覺得,這是背叛嗎?&”
& & 孟遙咬著,&“&…&…我不知道。&”
& & 讀高中的時候,和曼真探討過這個問題,要是有一天,喜歡上了同一個人該怎麼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