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 & 孟遙頓了一下，將杯中酒飲盡，輕輕放下酒杯。
& & &“說起來有點兒長，你要是想聽，我就跟你說說看&…&…&”
& & &“說吧，下一回能跟你這樣喝酒，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呢。&”
& & 孟遙笑了笑。
& &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，孟遙將事的前后經過，跟林正清講了個大概。
& & 林正清聽完，有些唏噓。
& & 孟遙目看向窗外，幾分怔忡，&“這是個結，要是不管不顧，只會越纏越深。丁卓諒我，我也諒他。這事沒有錯，錯就錯在，可能相太早&…&…&”
& & 林正清有些沉默，&“你想過沒有，分開了，一切都不好說了。你們還能在一起嗎？&”
& & &“我不圖這個&…&…&”孟遙停頓著，斟酌用詞，&“還能不能在一起，都看造化。我知道，這也是他的心結，我只希他能走出來，我們都能走出來。&”
& & &“說句實話，你別介意，聽起來，你倆這段關系，就跟互相取暖似的&…&…&”
& & 孟遙笑一笑。
& & 活都活不下去了，可不得互相取暖麼。
& & 然而，很清楚，即便如此，彼此之間的和寬也都是真的。
& & 還記得丁卓那晚說的，他希幸福，跟他也行，不跟他也行。
& & 這段關系，兩個人以彼此為借口，互相逃避，傷口就永遠好不了。不如暫且分開，各自治療，各自修行。
& & 總有一天，他們傷心自責的這些事，都能一笑看待。
& & 那時候，也許能在一起，也許不能在一起。然而，只要他幸福，跟也好，不跟也好&…&…
& & 林正清沉默著，拿起酒瓶，把面前空掉的杯子斟滿。
& & 酒微微搖晃，映照著壁燈上淺黃的芒。
& & 仿佛一月，映在水中。
& & 孟遙怔怔看了片刻，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& & 天寒路遠，不知歸，這一杯酒滿飲，權當是給自己踐行。
& & &
& & 第50章 （50）明暗
& & &
& & 此后一段時間，孟遙一邊忙著接手頭的任務，一邊辦理相關的證件。
& & 把要去香港的事跟家里說了，王麗梅自然是堅決反對。王麗梅本就覺得旦城已經很遠了，如今孟遙又要去香港，山高水長，家里出了事都沒個照應。
& & 孟遙態度堅決，去意已定，告訴家里也不過是例行通知。
& & 當下，猶豫的是，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丁卓。
& & 時間一晃而過，眼看著出發的日子將近，孟遙卻突然生出一些憊懶的緒。二十多年，汲汲營營，現在還跋涉在不知歸的路上。
& & 室友找好了下一個合租者，孟遙也得開始收拾房間，準備退租。
& & 在旦城呆了不過大半年，東西卻已然雜的一時半會兒理不出一個頭緒。把不要的該扔的扔了，不穿的服打包，預備找個時間寄回家里。
& & 在整理書桌上那一排書的時候，突然就想起之前自己曾跟丁卓聊到，要是有自己的家，一定要有一個書房，一個齊天花板高的書架。
& & 坐在床邊怔怔地發著呆，手機的震都一時沒有發現。
& & 等反應過來時，已經停了，把手機拿過來一看，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未接來電，丁卓打來的。
& & 孟遙猶豫片刻，正要回撥過去，手機又震起來。
& & 四月末的天，起了風。
& & 孟遙只在背心外穿了一件很薄的外套，拿著一個小包，包里裝著手機和鑰匙。
& & 夕還沒散盡，留有一點橙紅的余，空氣里有一被曬過的草木的氣息。
& & 孟遙走進公園，遠遠就看見湖邊長椅上坐著悉的影。
& & 丁卓穿一白黑，襯衫的袖子挽了起來，兩只手手肘撐在大上，微微弓著背，從背后看去，似乎是在煙。
& & 孟遙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，才緩緩走過去。
& & 丁卓聽見腳步聲，轉過頭來。
& & 兩人視線對視片刻，各自移開，孟遙在旁坐下，把隨帶著的包放在側。
& & &“最近怎麼樣。&”
& & &“還好。&”孟遙微微轉過目，看了丁卓一眼，&“你呢？&”
& & &“還好&…&…方競航的病人&—&—上回跟你說過的&—&—阮恬去世了。&”
& & 孟遙愣了一下。
& & 丁卓把目投向前方，緩緩地吸了一口煙。
& & 即將暮四合，靛藍的湖面上，有一行水鳥輕盈地掠過，向著遠的樹林飛去了。
& & 兩人沉默不語，直到最后一縷紅消失，天地陷一種半明半暗的蒙昧。
& & 丁卓一支煙完了，微微坐直了，&“醫院里最近有個赴進修的項目。&”
& & 孟遙愣了一下，斂起目，&“你要去麼？&”
& & &“還沒決定，&”丁卓轉過頭，看著已被暮模糊的廓，&“想問一問你的意見。&”
& & 孟遙抬頭，看向遠方，湖面上的一切都已看不清楚了。
& & &“去吧。&”
& & 丁卓一頓。
& & 孟遙微微攥住了手指，語氣平靜，&“今天出來，也是想告訴你，我工作有變，馬上就要去香港了。&”
& & 丁卓口而出，&“去多久？&”
& & 片刻，他抿起。
& & &“說不定，一年兩年都是有可能的。&”
& & 丁卓沉默下去。
& & 遠湖岸上，漸次亮起了燈火。
& & 許久，丁卓方才開口，&“也好。&”
& & 孟遙心里頓時泛起一陣苦，好與不好，已分不清楚了，只是眼下似乎只有這一條路才是通暢的，不知道會通往哪兒，只能什麼都不去想，姑且這樣走下去。
& & 又坐了很久，丁卓站起，&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