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

第35章

彼時朝中雖有些微詞,但本朝重道,宮中常有道人出沒,算不得什麼稀罕事。

可不曾想這道人之心遠不止求仙問道之事,竟逐漸參與到朝中大事上來。

尤其今歲秋,這道人竟然慫恿太子去查多年前的江西科舉舞弊案。

這是早就定了的陳年舊案,朝中皆道無甚可查,不必浪費力。

不知這道人在太子耳邊說了什麼,太子再次責令大理寺再翻查此事,但來回翻了兩月,什麼都沒能查出來。

譚廷本沒留意這些事,可這兩日接到幾封京中友人來信,都提及了這件事,還道太子如今深信那道人所言,沒查出什麼仍是不甘,竟然著了東宮輔臣親自前去調查。

可巧的是,東宮輔臣走后,那道人似乎也有段時日沒有現了。

李程允并未過多猜測,只是嘆了兩句,怕年后朝堂要生出事端來。

譚廷看了信,目向京城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當今圣上龍欠安,于朝中事問的越發了,多數事宜逐漸托付太子。

而太子是心極其寬和之人,謙和有禮,善聽人言。

從前朝中都道此乃仁君品格,但如今太子信那道人,只怕要勝于朝臣了。

歷朝歷代,這般可都不是好事。

只是這道人什麼來路,到現在也無人知曉。

譚廷搖頭,幽幽嘆了口氣。

待回過神,他不僅往外看了兩眼,庭院并沒有什麼人要回來的跡象。

譚廷只好又挑燈看了會閑書。

但夜漸深了,院中越發靜謐,連腳步聲都甚有。

寒風卷著檐下的冰柱,咣咣鐺鐺地吹著窗欞。

譚廷的閑書看得靜不下心來,時不時就看一眼窗外。

這個時間,家里族里都沒什麼事了,都該各自安寢了吧?

譚廷向外又看了兩眼,默了一會,了人來。

&“夫人眼下在何吩咐事?&”

來的還是正是方才耍玩的小丫鬟,八九歲的樣子。

&“回大爺,夫人沒在吩咐事。&”

譚廷挑眉,小丫鬟又趕忙道。

&“夫人在喬荇房里刻石頭呢。&”

在喬荇刻石頭... ...

的篆刻和玉石都是從喬荇房里收來的,是一直在喬荇篆刻,還是他回家之后... ...

&“夫人經常在喬荇刻石頭嗎?&”

小丫鬟搖了搖頭。

&“從前夫人刻石頭,都是在正房里的。&”

話音落地,譚廷沉默了一息。

果然是因為他來了,就避開了。

夜深了,風也更冷了,譚廷向后罩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&“去把夫人請回房里吧。&”

小丫鬟一去,譚廷繼續翻看閑書的心思更散了,連著翻了幾頁,卻不記得看了些什麼。

直到門外腳步聲響起,門簾微了簾子走了進來。

進了門,便向他看了過來,似是在詢問他回來有什麼吩咐。

譚廷沒有吩咐,只是看向手邊&—&—回來了,制印的卻沒有帶回來。

譚廷一時也不知說什麼了,而看了他半晌,沒聽到他的回應,卻等到了更鼓聲。

好像明白過來,讓丫鬟燒了水,才開了口。

&“爺要洗漱麼?&”

譚廷嗯了一聲,見又要過來伺候他,便道。

&“我自己來吧。&”

無波地點了點頭,坐到梳妝臺前拆卸釵環。

上并無多釵環可拆,只將銀簪和耳飾拿了下來,開放置收拾的匣子,放進去。

譚廷目微微落了過來,掃過了那匣子。

匣子不大,攏共沒有多格子,可大半的格子里仍是空空的,只有最前的幾個格子,放著些許不甚巧的銀飾。

并未注意他的目,只是在他洗漱之后,也洗漱了一番。

房中一如往常寂靜,坐到了床邊,眼見譚廷放下了閑書,便吹熄了蠟燭,放下帳子躺了下來。

房中再沒了第三個人,也沒了白日的喧鬧和紛繁的事

只有兩個人并排躺在同一張雕花床上。

稀薄,熄了蠟燭的房中帳中,譚廷默默枕邊的人一眼。

不管怎樣,他欠一個說法。

上不說,面上不表,不代表心中也一委屈都沒有。

他確實該說些什麼。

譚廷已經想好了要如何開口,想好了就算不提,他也要多和項家一些。

心中的委屈可以緩和下來。

只是譚廷正要開口,卻察覺到了枕邊的人的呼吸。

那呼吸漸深,變得和緩綿長起來。

譚廷心里要說的話,徹底頓在了邊。

睡著了。

疲累極了的人,才會這般快地陷睡夢。

稀薄的月越發淡而無了,譚廷默了許久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,輕輕拉了拉兩人的被子,將怎麼也沒找到時機說出來的話,悉數咽了下去。

*

翌日一早,去秋照苑請過安,項宜去了花廳理事。

走之前,只是跟譚廷淺行一禮,并無什麼言語。

從前譚廷沒怎麼留意,只覺得與這位妻子無話可說,眼下看來,恐怕更無意同他多言。

只是譚廷看著遠去時略顯單薄的背影,不由就想起了上次雁之皮貨行皮子的事

那必然也是個誤會了。

譚廷嘆氣,他彼時說了些重話,但也讓隨便去庫房拿皮子,想必并不會拿太好的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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