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干脆將庫房管事找了來。
&“夫人上次拿了哪一件?庫房里可還有更好的料?&”
管事不意大爺突然問這個,事無巨細地將四件上好的料和二十余件尋常料子都說了。
&“可夫人... ...沒有來庫房拿過料啊?&”
話音落地,譚廷沉默了。
他該想到的&…&…
庫房管事不知他心中所想,揣道,&“夫人很來庫房,每次來也是存取公中什,都有詳細的賬目可查。&”
他問譚廷,&“大爺可要查賬?小的可以把賬冊都搬過來... ...&”
話還沒說完,被譚廷打斷了。
&“不必了。&”
譚廷了額頭,又想起什麼,吩咐了一句,&“不要同夫人提及,我問過庫房之事。&”
大爺一向沉默寡言,難得多說了兩句。
管事似懂非懂地揣著這幾句話下去了。
譚廷重了幾下眉心,莫名就想起了喬荇在秋照苑說的話。
&“夫人絕不會貪污賄,也未過譚家一分一厘的東西!&”
嫁進來三年,和譚家、和他這位丈夫,都分割的一清二楚... ...
并不是他以為的那般。
反而,干凈得似山澗的清溪,一粒灰塵都沒有。
念及此,他把正吉過來,好生吩咐了幾句。
*
項宜如平日般,去花廳料理了家中族中事務。
今日的仆從都意外的順和,項宜不多時便料理完了瑣事,回了正院。
不想在路上,恰遇到了譚建和楊蓁。
&“大嫂,咱們出去耍玩吧!&”楊蓁開口就邀請項宜。
項宜愣了一下,&“出去耍玩?&”
嫁進譚家之后,事務繁忙,不方便也沒人邀出門耍玩。
譚建連忙在旁解釋,說縣衙大街上的時萃酒樓來了個戲班子,唱的都是近年大行的話本子,要帶著楊蓁過去看看。
楊蓁連連點頭,&“天天在家可悶死了,偏偏天寒地凍跑馬也不方便,好不容易有個有趣的戲班,大嫂快快跟我們一起去,我讓二爺包了最好的位置!&”
這位弟媳真是熱鬧的小孩子。
項宜忍不住勾起了角。
但并沒有這樣的閑雅致,也沒有這份空閑時間。
只是剛玩婉拒,突然有人在后開了口。
&“出去轉轉吧。&”
項宜訝然回頭,才看到后的男人。
他不知怎麼,突然出現在后不到半步的地方。他擋了飛撲過來的寒風,但屬于他的氣息也漫了過來。
項宜不習慣地向另一邊退開了去&…&…
天這般冷,風里滲著冰雪的寒意。
譚廷略一走近,就看到沒有似譚建楊蓁那般,穿一件鑲領的外衫,單薄的領下,白皙的脖頸半在風里,繼續落下的細發在頸邊。
譚建和楊蓁,都同他行了禮。
也轉過了來。
只是卻在轉的下一息,向一旁退開了兩步,再次與他拉開了距離。
并未看他一眼,垂頭行了禮。
兩人之間陡然變大的距離,除了兩人,旁人并未意識到。
譚廷默默多看了一眼。
弟妹在這時上去拉了,&“大哥都應了,大嫂快跟我們走吧。&”
仍沒有立刻應下,反而正經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中滿是不解。
作者有話說:
晚安,日常晚9點更新~
第 18 章
項宜被楊蓁連勸帶拉地帶走了。
譚建想,自家大哥不知道也就罷了,眼下知道了,是不是該請大哥一起去?
可他有小心思,若是請了大哥,而大哥又答應了,自己這戲只怕是看不好了。
他故意裝作沒想起來,含混著跑了路。
沒人邀請譚廷。
弟弟沒有,弟妹沒有,他的妻子更沒有。
譚廷只能看著三人離去,獨自一個抿著負手回了書房。
他剛回了書房,便收了一封族里的請示帖。
譚廷立時收了心神,打開看了看。
今歲年不好,不本地庶族農戶的田里收獲甚,本不上衙門要的稅,日子過得艱難。
若是趁著這個時候收購田地,能以低價收下不良田,非常合算。
已有不大小宗族如此辦了。
譚氏的族人也想借機拿出手中閑錢,收了良田以后,再讓這些農戶變佃戶為他們種田,而大宗族天然就有府縣衙門關系,并不需要多公糧。
里外里,是穩賺不賠買賣。
這些年,每逢災年便有人趁機收田,不世家大族在收,宗室皇親也在收,甚至價收田,并不是什麼稀奇事。
但今歲天冷的厲害,遠過于往年,手頭缺錢過冬的農戶陡然多了起來。
族中眾人合了一封請示帖遞了上來,不僅想要收田,還有不人請求向族里借錢收田。
如此一來,本來占了清崡縣乃至寧南府大片良田的譚氏一族,此番又能擴大田產不計其數。
族里眾人的日子也會越發好過了。
這本不是一件大事,族人跟族里借錢也是平常。
譚廷本該提筆批下這張請示帖子,但筆懸起來,又被他放了下來。
他看著那請示帖,陷了沉默。
若是經此收田,經過這一冬失去良田的農戶,只怕更加艱難了。
庶族農戶的日子,看似不與世家大族相關。
但他們過的不好,流民就會增多,世家大族與庶族農戶之間也會增多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