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是誰惹了夫人不快?&”他沉著臉。
但仆從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都沒回答出來這個問題。
譚廷皺了皺眉,回到房中見妻子已經要睡了。
明明同平日也沒有太多差別,但譚廷怎麼都覺得不太對勁。
&“宜珍... ...&”
&“大爺有什麼吩咐?&”項宜將燭燈端到了床邊,聽見他的聲音,如常問了一句。
譚廷抿了抿,走到了邊,細細去看的神。
&“是出了什麼事嗎?&”
他突然這般問過來,直問得項宜怔了一陣。
項宜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,只是這里什麼事都沒有,一切都是尋常的該發生的事。
搖了搖頭,無奈地笑了一聲。
&“是大爺想多了,什麼事都沒有。&”
如常笑著,說什麼事都沒有,說完便準備就寢了。
譚廷默然,著眉頭看了妻子好幾息,又想從上看出答案,但到底什麼都沒看出來。
接下來的兩日,沒再似剛上船的時候,時不時去船頭或者船尾吹風。
譚廷若是不回臥房,幾乎見不到自己的妻子了。
他干脆讓人搬了個書案到臥房里,除了要見人便也留在了臥房。
船上的臥房并不大,他就這麼了過來,項宜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只是這天,他剛拆了封信便了。
&“宜珍,江西舞弊案重審了。&”
話音落地,項宜腰間都直了起來。
譚廷就知道心里惦記著這件事,直接將信拿給了看。
&“... ...東宮的意思十分明確,是當真要徹查此事,不僅責令三司會審,還將涉嫌的幾各家族的員都暫時調離,將寒門員臨時調過去審案... ...&”
項宜看著信中的字,聽著譚廷的話語,不住激起來。
這是東宮在給寒門庶族機會,是不管多大的世家都無法按下去的徹查!
今日能翻查江西舞弊案,明日是不是也能重審父親的貪污案了?!
譚廷見著信的手都有些抖,忍不住上前將人環在了懷中。
&“岳父的事,一直是我沒看明白,待進了京,我們便想辦法給岳父翻案,可好?&”
項直淵當年的貪污案,是驚了多人的已蓋棺定論的大案,如何能再提及?
項宜自己都不曉得何時才有那樣的機會,或許要等到太子繼位,可后的男人竟開口說了這話。
項宜不由地轉頭向他看了過去,他半分玩笑的意思都沒有,反而眸堅毅地向看了過來,和他之前的態度完全不同。
本想說此事是項家的事,其實與他無關,只是在這眼神里,竟一時沒能說出口。
雖然沒有請他幫忙的意思,但他的好意,項宜記了下來。
這消息到了,也就意味著義兄、楊同知他們也都安然了。
接下來的事,便要看三司會審是怎樣的結果。
此案并不復雜,但是審理繁復,經歷多年,而且從前還是朝堂派了欽差去審案,卻都沒有結果,可見世族的勢力只手遮天。
如今就這麼翻了出來,雖是好事,但說不好就要引發。
譚廷接了信的當天,便讓人給清崡和各個譚氏旁枝的聚集地傳信,所有譚氏族人謹言慎行,務必不要在這個時候與寒門庶族的百姓發生沖突。
他讓人傳了信,又吩咐加速行船,早早北上。
之后幾日,江西武鳴舞弊案被重審的事各地都傳播了開來。
或許正是鬧出了世家只手遮天,連寒門唯一上升的科舉都掐滅,一時間此事還沒審理出來,就在寒門學子間鬧得沸沸揚揚。
更有許多或許是同樣郁郁不得志的寒門秀才,不知從哪里聽來了消息,便將那江西舞弊案的事,半真半假地寫了出來,連平民百姓們也都人盡皆知了!
譚廷一行行船北上,這兩日在岸邊府縣補給的時候,便能覺到街市上喧鬧混,暗暗有種不下的勢頭。
庶族百姓本在世家之下忍氣吞聲地活著。
他們可以為世家做佃戶,打散工,連吃飯都幾多艱辛也能忍耐,可世家卻連他們最后的希都掐滅了。
沒有了科舉的路,他們這些人還有什麼盼頭?
難道世世代代只能被世家盤剝,在世家的馬蹄下面做奴做仆嗎?
譚家亦是有名的世族,船只停靠補給的時候,幾乎能明顯覺到碼頭上的百姓對他們態度的變化了。
先前過來想要為譚氏做事的碼頭工極多,可這幾日見到的人卻都對他們橫眉冷眼。
譚廷見狀越發要求快速行船,早日進京。
不想越是要全速進京,越是在中途出了事。
譚氏的船撞到了山上滾下落在河中的巨石,雖然并無大礙,但必須要臨時停船休整。
船停在了岸邊一個做領水縣的地方,當晚只能臨時宿在此地。
領水本地并沒有特別大的世族,但小世族還是有的。
大世族多半還顧及幾分臉面,不會對庶族百姓太過剝削,但小世族卻不一樣了。
他們一行走在領水縣城里,就不住聽到有百姓暗暗咒罵本地馮、薛兩個世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