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領水縣本是個學風濃厚的縣,因著這幾年科舉中第的人越來越,連筆墨鋪子都寥落起來,不寒門讀書人只能回家種地,誰想去歲嚴寒無法過活,連最后的田地都賤賣給了世家。
他們心里雖然有氣,但世道如此,都忍耐下來,在心中。
而這江西舞弊案里出來的真相,就像是一針,就那麼輕輕一挑,徑直挑破了他們心里膿瘡,直接擊破最后的防線。
今日久試不第的寒門書生們,就聚在一起要去縣衙討個公道。
不想還沒到縣衙,竟恰遇上包了酒樓吃酒的本地世族馮、薛兩家的人。
兩方相見,三言兩語就吵鬧了起來。
更有一個老秀才,看到馮薛兩家一個中了舉人的草包也在此,上前就要同那人理論。
那人自然不是當真靠自己考來的功名,當下心虛得惱怒,了奴仆就將那老秀才按住打了起來。
要是往日,就算有人出頭,此事也會不了了之。
但今日寒門書生心里火氣甚急,再見他們這些世家竟然猖狂到了這種地步,敢就這麼當街打人,心里更是怒到了極點,一時間顧不了許多,全都沖了上去。
本地的世族囂張慣了,平日里皮鞭一甩就能讓這些庶族百姓著脖子走開,當下見他們竟敢沖來,驚喊人,&“竟敢鬧事?!都往死里打!&”
沒有人在此時怯場,整個酒樓完全鬧了起來。
但誰都沒想到,這麼一手,還真就打死了人。
正就是那老秀才,忽然被人從二樓推了下來,一下摔在大堂里,當場就摔死了過去。
馮薛兩大世族的人還以為庶族們這下可要老實了,可老秀才的直接刺紅了眾書生的眼。
而就在酒樓后街,恰有兩個鐵匠鋪子,眾書生手無寸鐵打不過這些人,有人就沖進了鐵匠鋪子里。
鐵匠鋪里的漢子們,亦是被迫多時的庶族百姓,當下直接將鋪子的刀槍兵俱都散了出去,呼著喊著也加了進來。
可庶族哪里只有書生和鐵匠,這一條街放眼去,世族才有多人,那些茍活在下面的不起眼的商販匠人,甚至伙計奴仆,皆是庶族!
打殺就這麼開始了,酒樓不知被什麼人放了一把火。
那火騰得燒上了天,就像是將所有寒門庶族的人心里的火燒了起來。
世族的人終于察覺不對了,拔就跑,向城另一頭的兩大家族聚集的地方呼喊報信。
他們越是驚恐奔跑,越是將那些庶族百姓信了的火燒的旺盛。
當下,譚廷他們讓拉進來的人把話說了,打殺已經到了這茶館附近。
這街上七的店鋪都是那本地世族的鋪子,這些紅了眼的庶族百姓,干脆都闖進了周邊的鋪子里打砸洗劫。
茶館的掌柜見狀,棄了茶館從后門逃了出去。
但譚廷一行卻走不了,干脆將此地圍了起來。
譚廷一邊吩咐人守住茶館,一邊著人立刻去縣衙擊鼓報信,還厲聲了蕭觀。
&“快去找夫人、二爺、二夫人,還有黃家小姐!&”
譚廷來之前謹慎得吩咐了又吩咐,到底還是撞上了這樣的事。
或許撞上這樣的,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事了... ...
他不安地向混的人群看去。宜珍就在這附近,應該會很快回來吧?
... ...
楊蓁和譚建在路邊買了兩塊本地的香糕吃,忽然聽著后一陣喧嘩聲。
楊蓁下意識還以為附近來了什麼熱鬧,拉著譚建就往喧鬧聲跑了過去,誰想剛一過去,忽的涌了出來一大波人,而遠被火燒起來的天空,也映在了兩人驚訝的臉上。
前面跑過去的人還忙于逃命,后面追來的人手里持著刀槍火把,所到之驚喊連連。
譚廷連忙將楊蓁拉進了懷里,連忙往回趕,&“快!快回去!&”
誰想兩人剛跑了沒幾步,忽然被人攔住了去路。
攔住他們的人立刻高喊了起來。
&“這兩人著華服,必然是馮薛的人,快來人,莫要讓他們跑了!&”
說著,提起手里的刀就要沖過來,仿佛要將兩人立刻砍死在街頭一般。
譚建和楊蓁皆是一震,幸而皆有功夫在,譚建一把繳了那人手里的刀,楊蓁更是一腳將人踹翻在地。
兩人趁著沒有更多人過來,匆忙將外面裳反穿,急匆匆向回跑去。
這世道,已經不管三七二十一了... ...
好在剛跑了不遠就遇上了譚家護衛,護著兩人有驚無險地回到了茶館。
譚廷眼見著弟弟弟媳安然回來,松了口氣,只是他本以為不會走很遠的妻子,到現在還沒有回來。
譚廷驚詫,&“為什麼夫人還沒回來?!&”
蕭觀已經派人去找了三回了,也沒有找到項宜的影子。
倒是秦焦抿了抿,沒敢在此時出聲。
方才他遠遠看見項氏了,項氏本是要回來的,但好似瞧見了張嬤嬤讓黃四姑娘拿著點心進茶館。
沒有再回來,轉頭走開了。
秦焦彼時意外了半晌。
原來項氏真的沒有要占著大爺正妻之位的意思,和他從前以為的貪之,當真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