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廷也想起了那日在林家的事。
很顯然姑母對項宜不喜,若是他又在這時候替項宜分說,只怕姑母更要怪罪項宜了。
時機不對,譚廷便也沒再多言,只是道了一句。
&“宜珍很好,庶族出也沒有錯,姑母日后會曉得的。&”
林大夫人了眉頭,倒也沒再說什麼。
這會已是不早了,林大老爺臨時有事出了京,這麼晚譚廷也不便拜會林閣老,便辭了林大夫人離開了。
林大夫人見侄兒去意已決,只能讓他莫要為庶族全拋一片心,總要提防那些人一二,讓自己的兒子去送了表哥離開。
他一走,林大夫人便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見周嬤嬤走過來,嘆道,&“他對項氏的態度,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... ...&”
周嬤嬤不敢議論朝中事,但順著林大夫人的話,提了一句春日宴。
&“大夫人的春日宴,心請了這麼多人家的姑娘,這可怎麼好了?&”
林大夫人亦頭疼了一下,可想想侄兒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,又覺得自己這般為他著想沒有錯。
&“他還年輕,不曉得輕重,如此越發要有個世家的妻子在邊了。&”
一陣風吹開了雕花窗,林大夫人目向外看去。
&“如今朝野,雖然仍是宮中、百、百姓這般位次,但世家崛起不必可免,庶族暗淡只能淪為下層,而世族亦有高低之分,小世族就是要向大世族靠攏,層層向上聚攏,最后是站在山尖上的四大世家。譚家雖然不復往日彩,但也僅在四大世家之下,只要好好地與各個世家維系關系,總還是數得上的大族... ...&”
是林氏的宗婦,幾乎能看到往后的格局只會如此自下向上一層一層地聚攏,下面的人不可能再躍到上面來,而上面的也不可能向下掉落下去。
固于此,對于大的世家最為有利,對譚家亦然。
林大夫人不懂侄兒的執著,只是嘆了一句。
&“我真得盡快為他尋一位世家妻子了,總不能看著他把路越走越窄... ...&”
在這層思量里,不由想到了項宜。
&“不知到底是怎麼樣的人,最好能老實聽話,我不會虧待... ...&”
*
回去的時候,那家新的玉石鋪子已經打烊了。
譚廷在家門前停了一下,轉頭同正吉說了一聲。
&“我明日要出京的事,不要告訴夫人。&”
正吉連忙應了下來。
項宜沒想到他這麼晚才回,但也吩咐了灶上備好了飯菜。
譚廷見妻子挽了袖子為他盛湯,那湯水還沒落進胃里,就暖了一時。
他讓別忙,了丫鬟做事,攜了的手坐在桌邊。
&“京里新開了一家玉石鋪子,宜珍得閑過去看看吧。&”
項宜道好,譚廷卻想到了之前乘船路過賣玉石的小鎮,不肯讓他花錢的事。
因此似若無意地說了一句。
&“結賬的時候讓正吉去。&”
他這麼說了,見果然停頓了一下,出猶豫之意。
譚廷不說話了,輕輕放下了筷子。
正吃著飯,卻把筷子放了下來,項宜不由看過去,看到了男人落在自己上的不怎麼輕快的目。
這是又生氣了嗎?
暗想,還沒有來得及說出一個&“不&”字呢。
不過也約有些明白他的意思,在那目里,只能無奈輕聲道了一句。
&“曉得了。&”
話音落地,譚廷眼中便恢復了之前的愉悅亮,重新拿起筷子,給自己的妻連著夾了好幾道菜。
看著碗里都疊高了起來,項宜連道不用,他才停下來。
譚建楊蓁還得兩日才回譚家,桌上只有夫妻兩人。
兩人倒是守著食不言的規矩,后面都再沒說話了,只是筷碟輕之間,發出了些溫馨輕快的聲音,一直繞在飯桌之上。
項宜有點吃多了,主要是被夾進碗里的菜實在太多。
譚廷夾菜的時候沒覺得,眼下見妻子撐著了,才怕晚間積食,拉了的手去后院轉兩圈。
項宜想起安考生的事,問了譚廷一句。
&“朝廷定下人選了嗎?&”
問了,譚廷微微低頭看了妻子一眼。
月上了柳梢,天邊只剩下最后一抹清亮的藍,有片片飛霞涂抹其間。
淺淺的亮落在邊的人臉上,襯著溫清麗的面龐。
譚廷輕聲說定了。
&“是什麼人?&”項宜神正了幾分。
肯在這時前去的,必不是一般人了。
看向邊的那位大爺,見他似是淺笑了一下,才道。
&“是燈河黃氏的黃三老爺。&”
原來是黃六娘的父親。
項宜想了想那位三老爺的份,確實合適,不過沒想到,以黃氏宗子的做派,竟然肯讓那位三老爺前去。
既然有了人選,項宜便未在多問了,只說了盼齊老太爺能保得安康的話,兩人又繼續安靜地走在花園里。
天氣越來越暖,花園里的花次第開放,并之前楊蓁送來的許多花一道,便是夜間看不清楚艷,也能聞到陣陣花香。
兩人牽著手走了一陣,項宜就舒服了許多,站在親水碼頭上歇腳的時候,池中有魚兒搖頭擺尾地游過來。
項宜接了丫鬟遞過來的細谷子喂魚,天上的月和水里的月齊齊映出亮來,波流轉地照在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