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大嫂別著急, 興許大哥晚間就來家書了。&”
畢竟離得那麼近。
項宜點了點頭, 沒說什麼, 回了房里。
京城老宅的正房比清崡譚氏宗家正房要略微小一些, 但比起清崡的屋子, 這里滿滿當當地擺起家什、、茶碗、擺件, 卻比清崡要溫馨許多。
但此刻,風從西面的窗子吹進來,又自東面的窗子溜走,將整間房都吹得泛起涼氣來。
項宜站在門前被貫穿的涼風吹著,一時間沒有,半晌,才緩步走到了桌案前。
打開了篆刻用的匣子,恰就看到了里面給那位大爺做的小印,在細細打磨了一番之后,還沒來得及給他。
將那小印拿了出來。
每次那位大爺問做完了沒有,他要收回去了,都覺得還差一點,今次終于做完了,他倒是不在家了。
項宜開了大紅印泥,用小印沾了上去,印在宣紙之上,利利落落地印下了兩個字&—&—
元直。
靜默坐在書案前,項宜看了那兩個字不知多久。
... ...
晚間,京城譚家飯廳只有三個人吃飯。
楊蓁總覺得嫂子比平日里好像更加安靜了,雖然嫂子總是言寡語的,但是今日莫名就覺,嫂子真的一個字都不想說。
給譚建示意了個眼神,譚建同也示意了一個眼神。
諾大的桌子,楊蓁到了項宜邊,給夾了一筷子菜。
邊忽然有人夾菜過來,項宜下意識一愣,轉頭向邊看了過去,又在看到楊蓁的時候頓了一下。
&“是弟妹啊... ...&”
楊蓁眨眨眼,又給項宜夾了一筷子菜。
&“嫂子多吃點。&”
這話剛說完,外面忽然來了人,正吉領著個風塵仆仆的護衛,匆匆上了前來。
&“大爺來家書了。&”
話音落地,楊蓁看到嫂子眼睛似乎是亮了一瞬。
從前譚廷來家書,都是呈到秋照苑,譚建打開來讀的。
這次譚建也立刻上前取了家書在手上,快速地打開了來。
書信不長,沒有什麼復雜的容,只是寫著他這般決意沒來得及與族人商議,讓譚建替他同族人待一二,又說了一些族中和家中的事,也讓清崡那邊母親妹妹族老們不必擔心,并且囑咐譚建就算在家,也不許荒廢了學業。
這信和他往日里的家書再沒有什麼區別,但譚建和楊蓁卻都默默看了嫂子一眼。
同以前一樣的,大哥這次也沒有提及嫂子。
廳中寂靜一場,連正吉都干咽了一口吐沫。
項宜默了一默,稍稍一頓便又回過了神來。
他的家書不肯提也不是一天了,今日沒有提及,應該來說也沒什麼奇怪才是。
項宜沒有言語,眼眸垂落了下來。
風從廳堂徑直穿過。
就在這時,外面送信的人卻專門同道了一句。
&“夫人,大爺另外給夫人寫了封信。&”
言罷,將那封信呈了上來,信封上走筆沉穩而俊逸地寫了四個字&—&—
吾妻親啟。
信放到了手上,項宜還愣愣的,沒回過神來。
他們從來沒有過書信,連家書的消息往來都不會多提一句,可今日卻專門有一封信,是他寫給的。
楊蓁非常適時地湊了過來。
&“呀!大哥給嫂子有悄悄話呀!寫的什麼呀!&”
這話讓項宜不自在了一瞬,忽然不曉得要不要當著眾人的面打開。
倒是譚建一把將自家娘子扯了回去。
&“你也曉得是悄悄話了,還問寫了什麼?&”
&“對哦!&”楊蓁一下子反應了過來,咯咯咯地笑了起來,同項宜說了一句。
&“那嫂子我們就不打擾你看信了,我們走了!&”
兩人說完,拉著手笑著跑走了。
項宜:&“... ...&”
廳里竟然有些熱起來了,項宜將窗子都通開了來,坐到了書案前,拆開了信。
給一人的信,竟也同寫給眾人的家書長度相仿,雖然都不是甚長... ...
項宜從頭到尾地看了一遍,發了一陣呆,又看了兩眼,才回過了神來。
他先說了此事因為時間張,便沒有同眾人商議,又怕聽到齊老太爺的事之后擔心,所以昨日沒有相告。
他給道了歉,然后問了一句,昨晚睡得可好。
項宜看到這句,不免想到了昨晚的形,亦想到了他昨晚忽然拉著的手,放在他腰上的事... ...
項宜把這句話掠了過去,他便問了可有去新開的玉石鋪子,不知道都買了些什麼,可挑到像樣的玉石,又囑咐晚間不要熬著眼睛。
最后,他道了一句:
吾妻不必擔心,為夫會趕在下月初十前歸家。
下月初十... ...
項宜坐在書案前,看著那位大爺的書信默然半晌。
他平日里話那般,沒想到信上的話卻不。
正吉過來問了一句。
&“夫人要給大爺回信嗎?&”
這話問得項宜愣了一下,書信是該有來有往,可那位大爺信中提及的事,除了玉石鋪子,其他的可怎麼回?
但玉石鋪子還沒來得及去。
想了想,不住向著難免京畿州縣的方向,遙遙看了一眼。
天上繁星閃爍,明月高懸,幾片云悠悠暗暗綴在夜空里。
半晌,同正吉道了一句。
&“那明日再去趟玉石鋪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