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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畿。
譚廷到了地方便去看了齊老太爺。
齊老太爺年紀大了,本就有病在,這一下從高坡上摔落下去,人一直沒能清醒,但也總算是留了一氣。
譚廷問了宮里派來的太醫,太醫道藥都用了,就看老太爺明日能不能醒。
若明日能醒,這條命就算保了下來,若是不能,恐要通知齊家準備白事了。
這話讓譚廷心口都懸了起來,鼻間酸了一時。
他老人家一生豁達喜樂,怎麼能落得這樣的形離世呢?
他在老太爺床邊守了許久,待到聚于此地的員都過來,才走了出來。
東宮輔臣徐遠明與他一同前來,當下與他道了一句。
&“我方才問了眾人,這些考生里其實有幾個領頭的讀書人,他們自然都是寒門,還都頗有些才學,但即便齊老太爺出了事,他們也沒有松口,咬定了要為千萬寒門書生討個說法。&”
徐遠明道,&“都是些難啃的骨頭,咱們的人去勸解多次都無用。&”
譚廷默然,與徐遠明一道進了廳里,果真聽到之前老太爺幫襯的員和本地的州縣員,都一直認為這些領頭的考生十分關鍵,只要能讓他們改變態度,剩下的事便好說了。
但怎麼才能讓這些人改變態度,誰也說不出個辦法來。
一眾員離開之后,徐遠明便問了沉默聽在旁許久的譚廷。
&“譚大人怎麼說?&”
&“自然還是得從這些人手。&”譚廷說著,頓了一下。
&“既然勸解無用,便不再勸解了,最好是讓他們自己看能明白眼下的復雜境況。&”
&“那怎麼才能讓他們明白?都是些鉆了牛角尖的讀書人。&”
讀書人轉牛角尖是最難辦的。
徐遠明發愁,他本是想要請幾位大儒前來說話,慢慢勸解,但聽邊這位譚家宗子的意思... ...
&“譚大人有什麼好辦法,能讓他們自己明白?&”
譚道這辦法他亦不確定。
&“但若是能用上,多半就解了這困局了。&”
這會,他低了低頭,徐遠明亦附耳過來,他淺淺言了幾句,徐遠明眼睛便睜大開來。
&“真能暴出來不... ...?!&”
譚廷笑了一聲。
&“不試試怎麼曉得呢?&”
徐遠明連道正是,萬一此法了,他們可是一舉兩得了。
待他再抬頭去看那位譚家大爺的時候,目便有些不同。
不愧是年紀輕輕便做一族宗子的人,同只是科舉出的文臣,還當真就不一樣。
徐遠明應了下來,譚廷送了他離開,又去看了齊老太爺一陣,老太爺一直沒醒,他只得回了自己的下榻。
天空早就黑了,天邊的兩片云飄了又散,散了又聚。
譚廷遙遙向京城的方向看了過去。
妻這會應該收到他的家信了,只是不曉得會不會給他回信。
畢竟之前,他們親三年,也未有過書信往來,彼此之間沒有消息便是消息了。
譚廷想想以前,重重嘆氣,想到現在,又有些自己也說不清的期盼。
就這般站在夜幕里向北看了半晌,才回了房中。
翌日一早,徐遠明就來尋了他。
&“今日就去見那幾人吧,我已經著人同他們說了,好說歹說才答應見咱們,可真是... ...&”
譚廷點頭,正走,老太爺養病的院子忽然鬧騰了起來。
譚廷心下一,轉就往老太爺院中而去,到了門前,腳步有一時的猶豫沒敢進去。
不想突然傳來太醫的聲音,&“醒了,老太爺是真的醒了!&”
醒了?!
譚廷再不猶豫疾步進了房中,一眼就看到老太爺睜開了眼睛。
太醫一邊給他老人家施針,一邊道,&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能回京治病了!&”
譚廷兩步到了老太爺前。
可惜他老人家只能虛弱地睜開眼睛看人,卻還不能張口說話,只張了張。
譚廷立時便把自己來接任他老人家的差事的事說了。
&“您安心回京養病,此有元直在。&”
他這般說,老太爺反而更是看住了他,手下了,拉住了他的裳。
他老人家說不出話來,但眉頭皺起來,手下用力拉住了譚廷衫。
雖然什麼言語都沒有,但譚廷立時便明白了過來。
他反握了老太爺的手,聲音低了下來。
&“此間有惡人作祟,我心中有數,必不會讓他們再得手!&”
他說了這話,老太爺正正看了他兩眼,終是放心地閉起了眼睛,點了點頭。
徐遠明立刻安排人送老太爺回京養病,眼看著時候不早了,同譚廷一起去見了那五個領頭的考生。
這五位考生在鬧事的考生里頗有些名氣,又有眾人保著,誰都不便他們,他們便鉚足了勁要為寒門書生逃公道。
當下見了譚廷和徐遠明,便道,&“聽聞那位齊老大人已經蘇醒,看來是無事了,那麼我們也算放了心,一碼歸一碼,朝廷維護世族迫害寒門的事,要怎麼算?&”
他們口氣甚是強,約莫是覺得朝廷也不能奈何他們,聽得徐遠明直皺眉。
譚廷倒是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,反而問了一句。
&“各位怎麼這麼快就得知了消息?&”
他們來之前,齊老太爺才剛剛蘇醒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