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走幾步,便看中了一雙白梅玉簪。
他讓人細細包好,握在了掌心,連著兩日的郁郁清走了不,角微微翹了翹。
嗯,就快回去了。
*
京城。
項宜看到了書案上落在水中又晾干了的信,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了。
默了一默。
那日寫完信,就等著譚建回給那人的家書一道,讓人送過去。
只是翌日,楊蓁拉著出門,去銀樓取林府春日宴要戴的頭面時,恰在銀樓里遇到了一位姑娘。
那位姑娘姿高挑勻稱,容貌明艷人,年歲不似尋常待字閨中的姑娘家那般小,約莫十八九歲的樣子,舉手投足卻都是大家氣度。
彼時項宜并不識得,只覺必不是尋常出,不過楊蓁識得,一邊同那人見禮,一邊介紹給了。
&“嫂子,這位是程大小姐。&”
項宜微頓。
原來是剛出了三年母孝的、程氏的宗家大小姐程云獻。
項宜與見了禮。
程云獻因母孝閉門三載,近日孝期結束,才出了門。
楊蓁雖然與識得,卻并不悉,沒有更多可講的言語。
倒是那位程大小姐程云獻聽到了項宜的份,著實看了兩眼。
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麼,與楊蓁來銀樓的目的一樣,是來取過幾日春日宴要戴的首飾的。
三人不相便也沒有多言,不時項宜和楊蓁就回了家。
路上的時候,項宜一貫的安靜,倒是楊蓁不知道想到了什麼,咯咯笑了兩聲。
項宜問笑什麼,歪著頭道。
&“嫂子你說好不好笑,之前京里的人都不曉得嫂子和大哥有婚約,竟還有思量著將待字閨中的兒許配給大哥。
&“我記得我娘說過,彼時京里不人家都以為,大哥這樣年輕的大家宗子,若是不娶李家三小姐,那便是要娶程家大小姐... ...方才那位程大小姐彼時的呼聲,比李三小姐可要高呢!&”
楊蓁越說越覺得好笑,捂了肚子。
&“他們都沒弄清楚大哥上有沒有婚約,就要許配兒,還是世家大族呢,怎麼也犯這種蠢呀,太好笑了!&”
楊蓁一向覺得京里的大世族行事古板沒有意思,這會又嘲笑了他們幾句。
項宜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妹,見弟妹嫌棄那些大世家犯蠢,也跟著微微笑了笑。
只不過,未必就是人家犯了蠢... ...
&“好了,別笑了,小心肚子疼。&”
楊蓁已經肚子疼了,捂著肚子趴在了項宜胳膊上。
&“嫂子,我聽說林家春日宴請了好些姑娘,程大小姐也在列,不曉得什麼樣的人家能娶得程大小姐。說起來,程大小姐的年歲也不小了,不知道誰家有合宜的郎君,能娶得那樣拔尖的高門貴。&”
項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只有馬車咕咕嚕嚕走在街道上的聲音,一刻不停地響在馬車里。
兩人不多時就回了家。
到家的時候,譚建剛去了趟齊老太爺府上,看了老太爺一番回來。
項宜問了一句老太爺和老夫人的狀況。
譚建笑著道老天保佑,&“老太爺已經能說話了,老夫人道是閻王爺嫌棄他,將他從鬼門關里攆了出來。&”
這話一出,項宜就忍不住在心里默念了一聲佛。
楊蓁問了一句,&“大哥不曉得怎樣了,還要多久能回來?&”
譚建說不知道,但卻了項宜。
&“我把家書寫好了,嫂子也有信吧,這會一并讓人給大哥送過去。&”
項宜早就寫好回信了,點了點頭,回房中拿了那封蓋了小印的信。
只是剛拿起那封給那位大爺的回信,在銀樓見到的程大小姐的明艷不俗的樣子,突然出現在了腦海里。
拿著信的手頓了一下,不想那信便從指間落了下去,徑直落進了水盆中。
信了個。
項宜看著墨跡已在水中暈開的那封信,就那麼站在水盆前,默了半晌。
那天,沒有再寫回信,只傳了一句口信,做了罷。
... ...
眼下,那信早已經干了。
項宜看著卷曲如枯葉一般的信,暗暗嘆了嘆氣,將那信放到了屜深。
*
寂靜無人的庭院,一間幽深的書房里。
坐在書案前的人將手下的信撥到了一旁,緩緩笑了一聲。
下首立著一人,見他笑了,反而有些張起來。
&“都是他們辦事不利,竟然被人發現,要不是了結的利落,可真是麻煩了... ...&”
上首的人并沒有對此作評,倒是下首那人看著兩封被撥到一旁的信,又問了一句。
&“他們是何意?您待如何?&”
上首的人直接將信撥到了下首的人手邊,示意他自己去看。
那人看了,皺起眉來。
&“再派人去,只怕那譚徐二人早有防備,是不可能再讓那些寒門書生,鬧出來什麼花了,反而可能出更大的馬腳。&”
他道,&“不能再派人去了。&”
然而上首的人卻搖了搖頭。
下面的人訝然,&“這... ...您當真還要再派人去鼓書生鬧事... ...&”
&“不。&”
上首的人緩聲開了口,目向遠落了一落。
&“不必再鬧事了,以后再尋旁的機會吧。但有個人,我想,最好不要留了。&”
他沒說明是誰,但話音落地,幽深的書房里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