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云獻一分都沒多停留,跟譚廷和李程允行了禮道了謝,轉便離開了。
自進來到離開,攏共不到一盞茶的工夫,可譚廷卻在聽了似若無意的話之后,心下有些發。
按照程大小姐的描述,彼時他的妻在聽了姑母勸離的意思之后,并沒有什麼抗拒,就去了書閣。
所以,那天他莫名其妙與人相看,其實都是知道的,只是一個字都沒有告訴他罷了... ...
譚廷把剩下的四個空酒杯都拿到了臉前,連帶著之前的杯子,一口氣滿了五杯,一杯接著一杯地倒嗓之中。
苦酒,殺得半顆心都火辣了起來。
李程允被他嚇到了,要勸他停下,卻被他按在了酒桌前。
好在譚廷不為難他,自己喝五杯,才讓他喝一杯。
李程允是沒醉,卻見譚廷眼神多有些不對勁了。
&“元直這是怎麼了?別喝了別喝了,趕回家去吧,有什麼事明日再說。&”
李程允上前扶了他。
本以為以他這喝酒的勁頭,他多半是勸不走的。
卻沒想到他倒是順從地站了起來。
李程允連忙示意蕭觀,&“快送你家大爺回家。&”
蕭觀急忙上前,李程允卻見譚廷抬頭瞧了他一眼。
&“我不回家,去你家。&”
李程允:&“... ...&”
他提了這要求,李程允也不能不答應,只好吩咐蕭觀。
&“那你去告訴你家夫人,你家大爺今晚去我府上了,讓夫人莫要擔心。&”
他這麼說了,不想譚廷哼了一聲,了蕭觀。
&“不必告訴,&”譚廷微頓,嗓音啞了幾分,&“才不會擔心。&”
說完,酒氣氤氳在周遭。
李程允看了蕭觀一眼,&“你家大爺同夫人吵架了?&”
蕭觀搖搖頭,&“那倒沒有。&”
&“那是怎麼?&”李程允小聲問蕭觀,&“你家大爺從前可不是這樣的,他從前哪里喝過這樣的悶酒,到底是怎麼... ...&”
話還沒說完,就被譚廷打斷了。
&“你怎麼越來越絮叨了?&”
李程允:&“... ...&”
他只能閉了,了馬車,把自己這位老友帶回了自己家里去。
隔壁茶館,有個早就走了的人,從窗里,看著李家的馬車吱吱呀呀的離去了。
程云獻一直目送李家的馬車沒在夜里,才緩緩轉,坐到了椅子上。
丫鬟綠幽過來問了一句。
&“姑娘這樣真的行嗎?&”
尤其綠幽想到那封被自己遮遮掩掩送出去的殘信,那信可是從自家老爺撿來的,是老爺看了沒能燒完的東西。
綠幽想到老爺沉嚴厲的樣子,有些替程云獻擔心。
&“姑娘同譚家大爺的事若是沒能,反而被老爺知道,這可怎麼辦呀?&”
程云獻目往對面的酒樓上落了落,想到譚廷提起項宜的言語,和他今晚喝下的酒。
&“我想多半是能的。&”
說著,看了看綠幽,又笑了一聲,笑聲悲戚了幾分。
&“若真像你說的那樣沒能事,反而被他知道了,那又怎麼樣呢?他還能把我打死嗎... ...這都是他我的... ...&”
*
譚廷當晚沒有回家,第二天恰好是休沐,不用上衙,李程允便讓人別他,讓他好生睡一覺。
只是他不知為何,一早就起了。
他上已經沒有什麼醉意了,這便要離開。
李程允匆忙趕過來,裳都還沒穿好,&“你這一早要去哪?回家?&”
他今日正常了許多,沒再說什麼奇奇怪怪的話。
只嗓音有些啞地道了一句。
&“去趟林府。&”
去林府又是做什麼?
李程允沒來得及問,譚廷便上了馬去了。
他自己猜的,或是程云獻說得,都做不得數。
但問一問姑母,自然也就知道了。
他有些日子沒來林家了,今日這麼早早就到了府上,林大夫人還有些驚訝。
林大夫人院中剛擺上早飯,見他來了讓人添了碗筷。
表弟跟他行禮,譚廷這才發現姑父林序并未在家。
問了一句,聽他姑母道。
&“你姑父去京郊別院了,他總是嫌京城悶得慌,日日上衙理政事又太累,一遇休沐日就要過去的。&”
譚廷這才想起,確實是這麼回事,姑父林序確實經常出京去京郊別院休歇。
譚廷沒有言語,卻不由想到前兩日,他派去調查刺殺他的人,傳回來一個不甚明確的消息。
據他們找到的一些證據和證言,那時要殺他的人來頭不小,很有可能是京中的大族。
京中有不世族,但若是稱得上大族,而宗家又常年在京城的,只有兩家。
程家,和林家。
... ...
消息未曾明確,譚廷不會打草驚蛇,而他今日也不是為了這件事來的。
他并不想留下吃飯,林大夫人見他一副心事的樣子,便也不再吃了,了他去院的書房說話。
&“這麼一早過來,有什麼事?&”上下打量了侄兒一眼,&“昨晚沒回家?喝酒去了?&”
侄兒從來都不這樣,林大夫人甚是意外。
譚廷沒有回答,只是問了一句。
&“姑母那日在春宴同我說得話,都同宜珍說了?&”
一提這件事林大夫人還有些生氣,瞥了侄兒一眼。
&“正是。&”
譚廷正要問一句什麼,就聽見姑母先開了口。
&“那項氏倒是比你明白,雖不要我給的良田,卻也沒有糾纏的意思,愿意與你好聚好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