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河泛濫之前,東宮為了彌合兩族關系,出了舉措讓世族為庶族提供便利,比如讓寒門學子來世族讀書,讓寒門書生、匠人、農戶,投靠到世族來。
兩族之間慢慢建立和諧互助的聯系,才能真正緩和關系。
然而太子被刺的事一出,兩族關系迅速惡化,不世族竟然直接將那些投靠在自家的寒門子弟,徑直攆了出去。
這些寒門庶族的人,多半是在外面沒了出路,所以投靠到世家來,這般直接將人攆出去,幾乎是斷了他們的路。
如此也就罷了,項宜竟然聽到了消息,說有世族不再雇傭佃戶為他們做事,除非這些佃戶愿意賣為奴,以后世世代代地做世族的奴隸,不然就等著死街頭... ...
這樣的事,簡直如挑破了膿瘡一樣,以最惡心最丑陋的方式,一腦地全都暴了出來。
連譚建和楊蓁聽了,都覺得不可理喻,但世族的人紛紛將庶族趕出自己的領地,都是事實。
那些人行之快,如同得到了授意一樣,令人咋舌。
而庶族寒門又怎麼可能就背了這鍋、咽了這苦果、向世族低頭?
當先就有薄云書院的寒門學子罷了課,將那些深世族欺凌的人,都聚攏了起來。
朝中無人當政,只有素來不理事的一位王爺臨時監國。
這些寒門學子一面要寫萬民書狀告世族,一面大肆在京畿呼喊游行,呼喊著庶族寒門,堅決與世族斗爭到底。
不知為何,京畿各地府,竟然都袖手旁觀,只有數的州縣父母,勸他們不要在這個時候鬧事,可擋不住這些熱青年的勢頭。
兩族誰都不肯屈服,各形越演越烈。
連之前領頭鬧事的何冠福他們,都覺得這般勢頭又快又烈地不對勁,來了譚家想要找譚廷,可惜譚廷在外,本不在家。
項宜卻一下想到了弟弟項寓。
第二日便親自去了一趟薄云書院,找到項寓的時候,項寓竟然一宿沒有睡覺了,同他那些志同道合的寒門同窗一起,商量要如何從京畿擴大開來,讓所有的寒門庶族都加他們,為寒門抗爭,與世族分庭抗禮。
這些年輕人一個個眼里似冒火一般,便是一夜未睡,也萬分神。
項宜看見他們,便覺得不好,待把項寓了出來說話,徑直便道。
&“寓哥兒也要同他們一起&‘抗爭&’?&”
年渾散發著騰騰的熱氣,他說那是自然,&“姐姐可能不曉得,我們前些日查到了不當年與父親不對付的人,那些人每一個都是死父親的稻草,他們幾乎都是世族的人!&”
年手下攥了起來,&“世族要害我們不是一日了,我們怎能甘心被他們所害?!&”
項宜對他的話并不意外,但卻不住問了項寓一句。
&“寓哥兒有沒有想過,這只是部分居心叵測的世族人的想法,而你們現在這般喧鬧,完全無人阻攔,或許正中他們的下懷?&”
說著,了弟弟一聲,&“你冷靜下來想一想。&”
項寓不止一日沒有好好睡覺了。
兩族矛盾發,就這樣對立了起來,他和寒門同窗們都憤恨而熱,發誓要為庶族掙得利益。
但從沒有人跟他說過,他們的行徑,可能正是有些人期盼的事... ...
項寓愣了一下,&“長姐說得,是真的嗎?&”
項宜見他還能聽得進去話,大松了口氣。
不由道,&“世家大族是什麼樣,你那些同窗不曉得,你還不曉得嗎?似清崡譚氏、海東齊氏、槐寧李氏這樣的人家,何曾欺過庶族?世族不盡然都是壞人,只是有些人為了自利益,暗中布局罷了。你要好生想清楚,要把世族和居心叵測的人分割開來... ...&”
只是這話還沒說完,忽然有幾個年人竄了出來。
他們都是項寓的同窗,方才聽到了項宜的話。
只是他們卻不似項寓這般尚能思考,反而一下指認了項宜。
他們問項寓。
&“我記得你姐姐是清崡譚氏的宗婦吧?果然是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,竟只一心向著世家大族,枉顧庶族利益!&”
他們說著,便攆了項宜。
&“你可以向著你世族,但項寓可是正經的寒門學子,你還想要禍害他不!快走快走!這里再不歡迎你!&”
他們竟還要推搡項宜,卻被項寓一把將自己長姐護在了后。
他急了幾分,&“你們這是做什麼?就算世家有罪,我姐又有什麼罪?我不許你們這樣說!&”
年的高不知何時早已長過了項宜良多,項宜抬頭看到他的后背,一瞬間似看到了從前將他們護在后的父親背影一般。
鼻子一酸,眼見著那些寒門書生目中的怒氣,漸漸從上轉移到了項寓上,項寓獨自一人與他們對峙。
想要只怕項寓再與他們起了大沖突。
并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事,連忙拍了拍項寓。
&“弟弟,無妨... ...&”
說著,正經看了那些年輕的書生們一眼。
&“我是庶族出,這一輩子都是庶族人,我并非要為世族說話,但朝中紛復雜,確有些人包藏禍心,你們要好生想清楚,萬事三思后行!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