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徑直就要把那裝了鯉魚的盤子往沈寧臉前推,但推到一半又怯了一下,住了手。
傅源清了一下嗓子,&“寧姑娘了吧?嘗嘗這大鯉魚?&”
隨著他的話音,項寓亦目落了過來,但他什麼都沒說,就那麼靜靜立在那兒。
沈寧在兩雙目的注視下,手下微,不好意思地看了傅源一眼。
&“多謝傅六爺,我想先嘗嘗那條鯽魚。&”
說完,發現有人瞧了一眼。
傅源可就免不了失落,但一條魚而已,他沒有當做一回事,連聲道好,&“那姑娘過會再嘗嘗我的大鯉魚!&”
&“嗯,好。&”
得了沈寧的回應,傅源便飛也似地又回去繼續烤魚了。
竹桌邊再次只剩下了沈寧和項寓兩人。
姑娘已經妥協了,當下也只是不樂地抿著,但還是手去端了被項寓放了鯽魚的那盤子。
可手還沒及,他就出了聲。
&“等等。&”
等等?他又不給了嗎?
沈寧一下子就窘到怒了起來,正要問他到底是何意。
都要他的魚了,他又不給了,這不是欺負人嗎?
甚至想要姐姐來給評理!
可他雙手各執一雙筷子,作嫻地剝起了魚刺。
沈寧恍惚了一下,質問的話逗留在了口中,又被含化無影。
而他已將撥過刺的那條鯽魚,推到了臉前。
小姑娘怔怔看著那條都分割好了的魚,一時沒有。
可夕漸落的江水船上,四下里卻突然亮了起來,周遭逐漸漫過來的黑暗,瞬息間被驅逐在外。
沈寧睜大了眼睛。
一旁,他抬手將剛剛點燃的明燈,掛到了船檐下面。
他姿比從前更加高,不用竹竿,就這麼抬手就掛了上去。
方家姐妹剛好走過來,妹妹一不留神踩到了姐姐的擺,兩姐妹都險些摔倒。
兩人都心有余悸,剛要人過來掌燈,就看到項寓抬手掛上了明燈。
他轉頭,看到兩人發愣瞧著自己,只跟兩人點了點頭,就去了烤架旁邊。
兩姐妹腳步頓住好幾息,才回了神似的到了竹桌旁。
&“啊... ...項公子好細心好溫啊... ...&”
&“是啊... ...&”
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出神。
沈寧也在這時出了神。
溫?
這個詞也能用在躁貓似得項寓上嗎?
從前他對那些欺負他們的人,對那些眼高于頂的世家子,甚至對世家宗子的姐夫,可都沒有什麼好脾氣好言語... ...
但卻不想到更多的他。
會默默去江中釣魚的項寓,會把漆黑的院子點滿燭的項寓,會因為摔傷崴腳而心急從書院請假回家的項寓,會走到哪里就把帶到哪里的項寓... ....
他好像確實有細心,也有溫。
至對,不外如是。
抬頭看著船邊烤架旁他立的背影,一個又一個的念頭,沸騰冒泡似得往外鉆。
那些唯獨待不同的記憶,恰恰就是這三年不曾忘記,甚至總會記起的那些。
姑娘突然心頭快跳到慌起來,倏忽想到了清晨他說的話,一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麼&—&—
&“你可以只當我是你的手足,可我... ...不能。&”
作者有話說:
項寓:笨...
*
晚安,明晚見~
112第 112 章 ◇
◎番外二4 雨夜◎
掛在船檐的高亮明燈, 如同月一般明亮地驅散走了夕落下后的昏暗。
和的月與明燈的亮錯落在竹桌邊緣,風吹起船艙窗上懸掛的半卷竹簾,咚咚地發出風的聲響。
沈寧在那句話反復自耳邊響起之后, 拿筷子的手都有些不穩了。
只是方家姐妹并沒有發現什麼,挨著沈寧坐在了竹桌旁, 還在小聲嘀咕著這位&“溫&”的項公子。
妹妹方薇問, &“姐姐,你說項公子真的會被榜下捉婿嗎?是不是只有貴們才配得上他啊?&”
方薇問了這麼個問題,沒留意一旁的沈姑娘飛快地眨著眼睛看了自己一眼。
方慕也沒注意, 琢磨著回答妹妹。
&“我聽傅六爺說,項家也是有名頭的人家, 說項公子姐姐是一位世家大族的宗子夫人, 說不定已經定好了親事呢。&”
兩姐妹雖暫住江南, 卻祖籍福建,家中行商的子弟多過讀書的人, 于是對于北地的詩書世家不太了解。
方慕只能憑借對于北地世家的想象猜測了一下, 接著又胡猜道,&“就算沒有定親, 以項公子的才學, 明歲若能中了進士,想要結一門怎樣的親事,還不是盡在他自己麼?多半是要結那種有助于仕途的人家.. ...&”
兩姐妹這麼一推測, 都知道以自己的家世,看來是沒什麼希了, 唏噓哀嘆了一番, 但并不耽誤們開心, 畢竟一路有這樣的驚艷的公子同行, 誰能不開心呢?
兩人又嘀嘀咕咕論起了在江南見到的才子佳人,對每一位都如數家珍,越說越高興,只是一旁的沈寧卻低頭沒有做聲。
這三年,是經常同姐姐項宜書信往來的,但是沒有問過姐姐項寓的婚事,姐姐也沒有提過。
會不會,就像是方家姐妹猜測的那樣,他已經定了親,或者有了確定的人選... ...
低頭看著那一條將刺剔得干干凈凈的魚,不知怎麼就有些吃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