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長公主和小皇帝遲早是要死的，就算今日不死在我范平手里，將來也會死在攝政王手里，我不過是在順應天意。&”
&“你自己不長腦子，難道要我為了你，拉著全家人陪葬嗎？&”
蕭愈聞言不由蹙眉，他下意識看了看旁的李琬琰，發現似乎還沉浸在范楚生說的話里。
一墻之隔傳來范楚生的笑聲，似憤怒似荒涼似諷刺：&“爹，你要像舍棄唐德一般舍棄兒子嗎？&”
范平聞言不應。
&“你以為你不救我，你的就能保住嗎？明日攝政王還會前來，你怎知我就不會向他告發你？&”
范平聽了還是不回答。
牢房里的線昏暗，只有兩盞將要熄滅的油燈，著渾濁昏暗的線。
范楚生在范平長久的沉默中，心態漸漸崩潰，他看著自己的父親，是從未有過的陌生。
微弱的亮籠罩在范平蒼老的面上，他臉上所有皺紋向下，此刻沉默而立，渾濁的雙眼出來的如毒蛇吐信。
范楚生第一次覺得范平如此可怕。
他忽然后悔剛剛說過的話，想再求范平顧念父子之救救自己，不想一張口，卻發覺自己發不出聲音。
咽開始火辣辣的疼，范楚生雙眼瞪大，他死死盯著范平，期初是說不出話，漸漸的開始呼吸困難，到最后，他眼睛瞪得銅鈴大，至死都不瞑目。
隔間里，霍刀發覺前面很久沒有靜，他正想請示蕭愈，卻發現蕭愈已站起，大步向外走。
室里，范平抹了抹眼淚，他抬手將范楚生的雙眼合上，隨后彎腰開始收拾食盒。
&‘嘭&’一聲，室的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，一瞬涌進十余個持刀侍衛。
范平看著涌進來的人神一變，旋即就想明白什麼，他古怪的笑笑，轉頭看向刑架上已經斷氣了的范楚生，手中剛提起的食盒&‘哐當&’落地。
蕭愈命人綁了范平，隨后派兵圍了丞相府。
靈源寺一事基本水落石出，蕭愈也不急著審問范平，和李琬琰走出大理寺時，已經星月臨空。
李琬琰一路沉默，雖早領教過人心的可怕，但還是被今日的事震驚到，實在沒有料到，丞相竟然會親自手了結自己的兒子。
蕭愈陪李琬琰回未央宮的路上，他見良久一言不發，不由將拉到邊，抬手刮了刮翹的鼻梁。
&“在想什麼？&”他問。
李琬琰仰頭去看蕭愈，想了想回答：&“這場戲一點也不好看。&”
蕭愈愣了一下，的確，虎毒不食子，范平實在是他意料之外的喪心病狂。
&“不必多想了，&”他抬手輕拍了拍的腦袋：&“后面的事本王會理好。&”
&“你可還記得那日在靈源寺要殺你的刺客？&”
李琬琰聞言點頭。
&“昨日范楚生被抓后，倒真有一伙人想要潛獄中，將那些在靈源寺被我們俘虜的人滅口。&”
&“難道是丞相？&”
蕭愈聞言搖頭：&“他若有這本事，今日也不必親自去大理寺走一趟。&”
&“是安明欒。&”蕭愈說著，不由瞇眸，他想起今日獄中范平與范楚生之間的對話，如此串聯起來，基本可以將靈源寺事背后猜得十之八九。
李琬琰聞言，立即明白，真正想要命的不是丞相，而是與之勾結的安明欒。
可是殺了，又有什麼用呢，即便死了，蕭愈也不會撤兵，甚至都不會延緩，他統一南境的腳步。
李琬琰回神，抬頭看了看蕭愈：&“范平死罪難逃，丞相一職，王爺心里可有新的人選了？&”
李琬琰也不與蕭愈賣關子，心知他絕不會放棄如此好的向中樞安人手的機會。
&“丞相一職的確要好好考慮，&”蕭愈在李琬琰的目下開口：&“此事了結之后，本王要親自帶兵南下攻打安明欒。&”
李琬琰聞言一愣，有些意外蕭愈竟要離開京城，心思尚未來得及活絡起來，便聽見他接著開口：&“你也要隨著本王一起去。&”
這話，反而是在李琬琰意料之中。
蕭愈離京，定然不肯將留在京城里，他會擔心在背后搞什麼作。
&“你我都離開，京中不能沒有人主理，既選人，除了能力之外，必要忠誠可靠。&”
這也是蕭愈為何一定要在南征之前理掉范平的原因。
&“那王爺可有心儀的人選了？&”
&“本王以為，本王的軍師白天淳，可以在南征期間，暫代丞相之職。&”蕭愈心知白天淳畢竟白出，一躍為宰相，即便有他在背后撐腰，甚至李琬琰也開口支持，也很難服眾，不如先暫退一步，反而更能讓人接。
李琬琰聞言回憶起白天淳，雖一面之緣，倒是還記得那人的模樣，看起來的確是超然不俗之輩。
&“我若離京，便剩下阿仁一個人在皇城中，想來霍副統領也要隨著王爺一道南下，外宮宮防于旁人之手我不放心，正巧前兩日，我聽何院首說裴鐸傷恢復不錯，已經能下地正常行走，若王爺一定要我跟隨著南下，那便讓裴鐸重掌軍上下，否則我無法心安。&”
蕭愈聞言沉默看了李琬琰片刻，他發現倒是聰明，心知丞相之職他已心有所屬，勢在必行，很難更改，便轉而在宮防上與他討價還價，爭取最大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