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&
隋州的盛夏多雨, 李琬琰在床榻上整整躺了一個月,四肢酸乏的厲害,終于等到放晴, 求蕭愈帶到外面走走。
蕭愈原是不肯, 想再多休養幾日, 后實在不住可憐兮兮的眼神, 便套了車,帶到城中央的花市街上玩。
放晴后街上人慢慢多起來, 拂面的微風還帶著些雨后的冷,下車前蕭愈將蠶披風披到李琬琰肩頭,隨后牽著的手, 走在小橋流水中央的青石板路上。
李琬琰清瘦不, 本就纖細的腰更不盈一握,力也大不如前, 只走了一刻鐘, 便出了一的虛汗。
&“阿愈, &”李琬琰停下腳步,指了指路邊賣糖畫的攤位:&“我想要這個。&”
蕭愈順著手指的方向過去,抬手刮了刮的鼻尖,隨后走到攤位前, 親自排隊替賣糖。
李琬琰站在原地等了會, 實在疲憊的厲害, 轉朝后面不遠不近跟著的馬車招了招手。
馬車跑到近前, 李琬琰扶著車廂, 踩著杌凳, 一步步緩緩登上馬車, 坐到車廂里, 將云肩掉,緩了些力氣抬手開窗幔,窗外的蕭愈正買好糖畫轉,與的視線隔窗相對。
蕭愈手里拿著糖畫回到馬車上,看著李琬琰臉微白,不由張起來:&“怎麼了?可是哪里不舒服?&”
&“只是累了,&”李琬琰搖了搖頭,抬手拉住蕭愈,將他拉到旁坐下:&“看來該好好聽何院首的話,在屋里躺在休息。&”
蕭愈聽著李琬琰懶洋洋的話,抬手將糖遞給:&“那我們回去。&”
李琬琰吃了一口甜滋滋的糖,聞言立即搖頭:&“不要!我們還沒有聽南樓的話本子。&”
&“不是說累了?&”蕭愈湊到李琬琰前,低頭咬了一口手里的糖:&“好似比京城的還要甜些。&”
李琬琰眼看著小兔子的耳朵被蕭愈咬掉一只,有些心疼的抿了抿:&“去南樓。&”
蕭愈領著李琬琰去了花市街中央最熱鬧的南樓,一層有琵琶彈唱,江南語,一詞一句聲聲婉轉。
二樓中央有個戲臺子,中央一人一案一扇,臺下圍著坐滿了人,蕭愈包下離臺子最近的雅間。
說是院中先生剛做出的新本子,可李琬琰和蕭愈聽著聽著,便覺出幾分悉,再聽下去,倒是直接將說書先生口中風流倜儻的富家公子猜出來,這個畫本子像極了宋玉所篇《登徒子好賦。》
那占山為王的山大王是楚王,途徑此地被抓到山上的富家公子是宋玉,從旁教唆山大王殺👤的是登徒子。
李琬琰大失所,越聽越無聊,將糖畫吃完,忽而扭頭問旁正喝茶的蕭愈:&“這世上當真有增之一分則太長,減之一分則太短;著則太白,施朱則太赤,如此標志的姑娘。&”
蕭愈聞言微微挑眉:&“宋玉大抵是在騙楚王,不過&…&…&”他說著一頓,撂下茶盞,抬手一把將李琬琰抱起,他抱著起,走到雅間房門前,眉眼示意李琬琰開門。
李琬琰被蕭愈突然的舉嚇了一跳,抬手將雅間的門推開,蕭愈便抱著闊步而出,走下層層臺階,出了南樓,將抱上一直等候在外的馬車。
&“你坐什麼?怎麼突然走了。&”
&“沒什麼好聽的,&”他將抱到椅子上,俯將攏在懷里:&“宋玉可有見過這樣的人我不知,但我知我見過。&”
李琬琰微愣,接著小臉一紅,抬手將他推開:&“好了,回家了。&”
回府衙的路上,李琬琰看著熱鬧的街景,側頭靠在蕭愈的肩膀上,忽而沒頭沒腦的道了句:&“若一輩子就留在隋州城也很好。&”
蕭愈聞言以為李琬琰不舍,抬頭了的長發:&“等解了南境之,隋州太平,你隨時想來,都可以。&”
李琬琰聽著蕭愈的回應,并未接話,似乎一日來疲憊盡了,倚在他肩頭剛剛閉眼便睡去。
***
吳陵領兵駐劍南道,短短半月里,幾次通使,安不肯降,議和的條件亦十分猖狂,與蕭愈以蜀川分南北,各自登基加冕,互不侵犯,對派人行刺當朝攝政長公主一事,毫無悔意,且揚言,若有機會,愿助蕭愈一臂之力,屠盡皇室,共謀大業。
安明欒幾番言論,不僅揭其昭昭野心,更是三兩撥千金,一邊挑撥攝政王和長公主之間的盟友關系,一邊拉蕭愈下水,與他共擔謀🔪皇室之責。
吳陵被安明欒的行徑氣得不輕,他傳信蕭愈,擺明議和無門,大戰在即,問他何時歸來。
蕭愈收到吳陵的軍報時隋州又是落雨十分,這里的氣候極不適應李琬琰養傷,一下雨傷口便泛。
蕭愈已經命霍刀帶人收拾行禮,如今擺在他面前又有兩條路。帶著李琬琰按照原計劃南下或是送李琬琰回京城。
私心里,他是想留在邊的,不為其他,只因有傷在,他不放心孤回京。
但軍營條件不比皇宮,把留在邊,戰事莫測,不一定哪一日就要跟著他吃苦。
蕭愈再三糾結無法決斷,他收起吳陵的線報,下令次日啟程前往劍南道,隨后往李琬琰的房間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