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確定李玄明定是死了,當時他沖火海,從李玄明后搶過李承仁,回手一劍抹了他的脖子,李玄明就算不被大火燒死,也定然死在他的劍下。
吳陵這話莫不是故意詐他,便是他們真的一尸首都沒找到,若火燒得太大,把人燒灰了也未必沒有可能。
&“吳將軍說了這麼多,無非是想問我先帝的下落,可我進火海時,里面全是煙,若不是一腳踩空掉進湯池里,我現在也沒有命等著你來問。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,信與不信,隨你。&”裴鐸話落收回目,看向主位上一直一言不發的蕭愈。
&“還未來得及恭喜攝政王,得償所愿。&”
吳陵聽著裴鐸&“怪氣&”的道賀,心里撇了撇,想著若非顧念著他從前給幽州軍立過功,恨不能現在就給他扔到刑部大牢去,一套酷刑下來,不怕他不說實話。
&“我聽聞,長公主殿下病故了,是嗎?甚至,連何太醫都喪命在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里。&”
蕭愈聞言,眸下意識一暗。
霍刀和吳陵一聽裴鐸提起李琬琰,心里頓時暗道不好。
裴鐸直直的盯著蕭愈,一定要聽他的回答。
&“那些只是意外,或許你不知,李琬琰有心疾,是因為心疾才病故的,何筎風是在寺中守陵,也是&…意外。&”吳陵忙站出來打圓場。
&“意外?&”裴鐸卻冷笑,他覺得這些說辭異常好笑:&“真的是意外嗎?還是你們這群人,蓋彌彰才濫殺無辜?是不是覺得,將殿下殺了,將邊的人也殺個一干二凈,就能掩蓋你們篡位竊國的罪行!&”
&“若不是你們苦苦相,殿下一向好好的,怎麼會突然病故?哪都不起火,偏偏是萬年都不著一場火的大慈恩寺,偏偏何筎風就在里面,你說出的理由,就不覺得可笑嗎!&”裴鐸聲嘶力竭,抑許久的悲傷似乎終于有口宣泄。
&“裴鐸!&”吳陵怒喊道:&“你別以為你立了功,我們便不會殺你!我們若想殺,有千萬種法子,何必落這種口舌之事,更何況,若非陛下,李琬琰在幽州軍破開宮門的當日便該死了。&”
&“夠了!&”
主位上,蕭愈冷聲打斷殿中相互爭執的裴鐸和吳陵,他的神比他的嗓音更要沉冷萬分。
吳陵這才后知后覺,自己無心了蕭愈的痛。
這一年來,因為蕭愈將李琬琰看得太重,他們反而不敢在他面前直言提起李琬琰的名字,也因蕭愈不肯面對,也沒有人忍心一遍一遍提醒他李琬琰已經故去的事實。
&“霍刀,送他出宮。&”
霍刀聞言微愣,這是不打算審了嗎?
&“裴統領,請吧。&”霍刀上前一步,朝門口出手臂。
霍刀帶著裴鐸離開后,吳陵心覺自己了蕭愈的痛,只怕他心不悅,正打算開溜,還未等挪腳步,就聽蕭愈開口道。
&“朕有事要與你商量。&”
吳陵聞言微微挑眉,慢慢湊上前,先問道:&“裴鐸的事,就這樣算了?萬一李承仁真活著怎麼辦?要不還是別顧忌舊了,將他扔到刑部大牢去,審問幾天,說不定能吐出些實話。&”
&“不必,&”蕭愈立即拒絕:&“你只需派人盯好他,無論他去哪,都牢牢跟著。&”
吳陵就知道,李琬琰活著的時候,蕭愈就有些心了,如今死了,他更是對邊的人下不去狠手。
&“那李承仁&…&…&”他還是不死心試探道。
&“朕的江山,是靠一兵一卒打下來的,豈會懼一個黃口小兒?&”
吳陵聞言默了默,他心知失了李琬琰,李承仁這個小兒不足為懼,可即便如此,他還是覺得斬草除,更能永絕后患。
&“你剛剛想與我說什麼事?&”吳陵將心里的想法下去,轉移話題道。
蕭愈想起昨夜的夢,那樣怪異又那樣真實,直至此刻,他仍將夢境里的一切,記得一清二楚。
&“朕昨晚&…夢見了一塊石頭,石頭告訴我,還活著。&”蕭愈看著吳陵的眼睛,分外認真說道。
吳陵卻被蕭愈的話震驚到,他一時間甚至不知都該如何接蕭愈的話,只能靜靜等著他的下文。
&“朕要去找。&”
蕭愈話落,吳陵瞬間抬手抱住腦袋,他站在書案前,來回打轉幾番,又猛得轉回,他雙手撐在書案上,忍不住向前傾,他似乎是震驚至極無奈至極。
&“阿愈,我能理解你見到裴鐸的心,可是李琬琰和裴鐸不一樣,裴鐸能在大火里死里逃生,那時因為他并沒有死,可是李琬琰,不是死在大火里,而是因為心疾,那場大火之前,就已經不在了。&”
蕭愈聽著吳陵極盡全力的解釋,抬眸靜靜看他:&“不,一定還活著,朕要去找。&”
&“夢境之事豈可當真啊?&”吳陵急得想打轉:&“阿愈,你冷靜一點好不好,你那夢,簡直就是無稽之談,我理解你見到裴鐸死而復生,便會想到,可是,可是&…&…&”吳陵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,突然間想到國家大事:&“你登基還不到兩年,國中四境也剛剛平穩,此時你要拋下政務去找,這偌大的江山誰來管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