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 & 阿宴靠在自己哥哥懷里,做出病怏怏的樣子,此時只掃了一眼,便看出這張嬤嬤的心思。
& & 勉強扯出一個笑來。
& & &“張嬤嬤,那郭姨娘一大早的跑到祠堂里去,也不知道是打了什麼主意,怕是有心編排咱們呢。&”
& & 這張嬤嬤何等人也,一聽阿宴這麼說,頓時恍然。
& & 一旁的柳嫂見此,也忙上前道:
& & &“可不是麼,這郭姨娘也不知道是怎麼了,天都沒亮就跑到咱祠堂里鬧騰一番,掐著腰兒要打架,過后還不知道怎麼編排咱們呢,等下到了老祖宗面前,可是要說清楚的。&”
& & 張嬤嬤點點頭,同意了柳嫂的說法。
& & &“原該如此的,必須當著老祖宗的面說清楚。你我辛苦一夜,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萬萬不能被人這樣誣陷。&”
& & 這麼說完,張嬤嬤心里那麼一頓。
& & 這是上了賊船嘍!
& & 有了這檔子事兒,從此后怕是這老祖宗跟前積年的老嬤嬤,從此只能和三房打好道了!如若和三房作對,怕是哪天這事兒萬一泄了,也得不了好。
& & 張嬤嬤想到這里,心痛不已,又有幾分忐忑。
& & 這在侯門公府里做事兒,原本是必須要有個依靠的。原本依靠的是老祖宗,可是老祖宗跟前原有比更有面子的孟嬤嬤等,況且老祖宗若是西去了,就什麼都沒有了。
& & 如今倉皇間,竟然只能投靠三房了,還不知道三房這艘船是不是夠結實,哪天會不會水呢。
& & 阿宴心中笑了下,卻是對著柳嫂使了一個。
& & 柳嫂頓時明白了,忙將張嬤嬤拉到一旁,以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低聲耳語道:
& & &“嬤嬤啊,依我看啊,如今咱這府里,是積年老船,還不知道將來能行出都遠呢。別的我柳嫂也不懂,反倒是這個三姑娘啊,手底下是寬松得很,對丫鬟仆婦大方,我聽說前些天,一個丫頭,隨手就這麼得了一個金鐲子呢。我冷眼旁觀,這三姑娘做事實在是個穩妥的,子又好。若是靠著,將來咱也不愁。況且昨晚的事兒,若是被捅出去,你我都討不了好的。&”
& & 張嬤嬤心思微,只好道:
& & &“過后再說吧,先過去今日這一關。&”
& & ******************
& & 又不知道等了多久,這其間只見正屋里來來往往的丫鬟們,提了各食盒,或打了洗臉水進進出出的。
& & 終于,就在眾人都有些懈怠的時候,只聽到里面傳喚:
& & &“老祖宗讓你們進來。&”
& & 這話一出,三太太淚眸忐忑地了眼屋里,便上前,扶起半靠在顧松懷里的阿宴,大家一起進屋去了。
& & 待一進屋,卻見老祖宗半靠在榻上,瞇著眸子,看都不曾看這一家人。
& & 三太太挽著袖子,含淚跪在那里,泣聲道:
& & &“老祖宗,你可饒了阿宴吧,阿宴昨晚跪了一整夜,今早是連路都不能走了!&”
& & 顧松見此,放下了阿宴,也跪在那里,朗聲道:
& & &“老祖宗,你便是覺得阿宴不對,那就罰我好了,我代妹妹過。阿宴到底是個姑娘家,若是真個有事兒,這一輩子便算是完了。&”
& & 一旁的青桃掃了眼阿宴,見低著頭,整個小人兒都仿佛在抖的樣子,便不曾說話,只越發用心地服侍老祖宗用茶。
& & 這老祖宗喝下一口茶,這才慢悠悠地抬起沉的眸子,著這一家人。
& & &“你們年輕,不懂事,老我原不怪你們。可是今早這麼說話,又在我院子里哭啼啼的,這就沒個統了。若是傳出去啊,沒得惹人笑話呢!&”
& & 長嘆了口氣,卻是抬手,道:
& & &“孟嬤嬤,你過來,且和他們說說,老我豈是個刻薄的?昨日的事,原本不過是三丫頭犯了點錯,便罰一罰。你要說啊,咱們這等鐘鳴鼎食之家,那規矩一家比一家的嚴,罰跪一晚,那又怎麼了?本不是個事兒啊!&”
& & 說著,不屑地著抹淚的三太太。
& & &“你啊,老三媳婦,不是我說你,你就是個沒心肝的!你說自從三老爺去了,我哪點對不住你們娘幾個?雖說你們三老爺不是打我肚子里出來的,可那也是我名下的兒子,我看得比我親兒子都呢!&”
& & 越說越激,最后抖的手指指著孟嬤嬤:
& & &“你且過來,給他們說說!&”
& & 孟嬤嬤就這麼被點名,只好過來。
& & &“老太太原本說得沒錯,當年三老爺剛一出生,王姨娘就那麼去了。老太太可真是把三老爺當親生兒子一般疼著寵著,沒讓他半分委屈。及到了三老爺大了,老太太本來想著要給三老爺定一門好親事的,誰知道三老爺和三太太私定終了。&”孟嬤嬤說著這番話的時候,語氣非常平靜,就像背書一般。
& & 而此時跪在那里的三太太,聽到這話,卻是臉上一紅。
& & 私定終什麼的,原本就不是什麼彩事兒,如今也一把年紀,兩個娃都眼看長大了,不曾想還要被人這麼念叨。
& & 孟嬤嬤垂眸掃過三太太,又淡淡地開口了。
& & &“老太太把三老爺當親生兒子一般看待,如今把三姑娘和四爺當親孫子親孫一般看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