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 & 老祖宗跪在那里,兩眼呆滯,一句話都不曾說。
& & 大夫人和二夫人也跪在那里,二夫人病怏怏的,此時聽到這個消息,當場就暈了過去。大夫人呢,捂著心口在那里痛哭不已。
& & 大今日個剛和大爺和離,如今正招呼著娘家人往外搬昔日的嫁妝呢。
& & 此時恰好大娘家彭府的人來取嫁妝,大箱子小妝瓏的往外搬。偏生此時,大爺忽而想起一件事:&“這一萬兩銀子,咱府里有嗎?&”
& & 老祖宗聽到這個,那呆滯如死魚一般的眼珠子總算了,忙吩咐旁的朱蓮道:&“你快找人盯著去,這不要臉的賤婦,看我府里落魄了,就這麼鬧著要和離,如今你們趕去盯著,莫要讓拿了咱們家的東西走!&”
& & 朱蓮一聽,忙起要去,誰知道朱蓮一旁的孟嬤嬤卻是淡淡地道:&“我隨著你一起過去看看吧。&”
& & 老祖宗點頭:&“你快去,你去盯著,這樣才放心。&”
& & 一時孟嬤嬤帶著朱蓮前去大爺院子里,孟嬤嬤走在前面,朱蓮跟隨在側面,這朱蓮此時低頭想著心事呢,無非是如今府里眼看著敗落了,還不知道自己這些當奴婢的以后會落個什麼下場呢。誰知道正想著時,無意間抬頭,卻見那孟嬤嬤竟然出笑來,笑得竟然是十分的舒暢和痛快。
& & 朱蓮見此一驚,忙問道:&“孟嬤嬤,您這是怎麼了?&”
& & 孟嬤嬤看了眼朱蓮,收起笑,出手來了鬢角的一朵珠花:&“沒什麼,只是高興而已。&”
& & 高興?
& & 這下子朱蓮都要嚇傻了,想著這孟嬤嬤莫不是有什麼病,不過當下也不好說什麼。大難來時各自飛,如今這昔日敬國公府眼看著要塌了,還是想想自己的出路吧。
& & 這二人到了大房院子里,一進去便見里面正吵著呢,大爺揪扯著大不讓走,梗得脖子又紅又地怒吼:&“賤人,你哪里來得這麼多嫁妝,還不是這些年暗地里克扣得公中的錢!&”
& & 大此時哪里怕他,冷哼一聲道:&“你說我克扣公里的錢,可有證據?你心里又不是不明白,從咱府里還是敬國公府的時候,就一日不如一日了。如今更是破敗得不樣子,你說我楷了府里的油水,那也得有油水讓我揩啊!這府里每天吃個菜都不到幾滴油,哪里有油水讓我揩!你讓開!&”
& & 說著這話,大指揮娘家人開始繼續搬東西。
& & 大爺見此景,一時沒辦法,跑過去拉著孟嬤嬤道:&“嬤嬤你看這個,這個賤人哪里有這麼多嫁妝!這如何是好?&”
& & 孟嬤嬤聽到這話,卻是云淡風輕地道:&“不管怎麼說,大也嫁了你這麼些年,去年又小產,子也虧得不輕。說揩了公中的油水,總是要有證據的,如今既沒有證據,又是和離了的婦人,你拉著人家不放也不統啊!&”
& & 大&—&—或許現在應該稱呼彭家小姐,這彭家小姐見這孟嬤嬤過來,知道是老祖宗邊第一得意的心腹,原本以為總是要和大干一架的,誰知道孟嬤嬤竟然這麼說,倒是讓吃了一驚。
& & 詫異地看了眼忽然間變得莫測高深的孟嬤嬤,當下也顧不得那麼多,帶著一眾娘家人,揣著銀票子,搬著妝匣箱子等就往外走。
& & 一時這大離開了,大爺一個人站在這院子里,卻見院子里七零八落的,便是院子角落的芭蕉樹都枯萎凋謝在那里,院子里到都是枯黃的落葉,也沒人打掃,就這麼七八糟的。
& & 他回首看了眼正屋,卻見里面已經是人去屋空,著這一切,腦中陡然浮現出昔日大剛進門時,兩個人每天熱乎的樣子,心中便是說不出的憋悶和痛苦,他仰蒼天,可是天上灰蒙蒙的,看不到一亮。
& & 站在這破敗的院子里,他忍不住拍打著脯,大聲嘶吼:&“天哪!&”
& & 孟嬤嬤只瞥了一眼大爺,這個也算是從小看到大的大爺,是再多看一眼也沒有,抬腳就走了。
& & 朱蓮見此景,更加說出話來了。
& & 果然是大難來時各自飛,如果是連孟嬤嬤都可以從容地面對這一家的衰敗,那是不是也該考慮下了?
& & 卻說孟嬤嬤剛出了大爺的院子,就聽到外面有吵嚷聲,當下蹙眉,招過來一個匆忙走路的小廝問道:&“外面這是怎麼了?&”
& & 那小廝頭頂一個破帽子都被秋風吹得瑟瑟的,當下見孟嬤嬤問,頗不愿地道:&“還能怎麼著,無非是外面來了一個瘋婆子,非要進咱家門,被擋在了外面!&”
& & 瘋婆子?
& & 孟嬤嬤還待要問,誰知道那小廝已經顛簸著跑了。低頭沉了下,便走向了二門外。
& & 這麼一路走來,也有些累了,剛走進大門口,就聽到這里在鬧騰呢。
& & &“你這個賤婦,若不是你,我們何至于淪落到今日的地步!&”
& & 這個聲音撕裂蒼老,可不正是老祖宗麼。
& & 孟嬤嬤聽到,也不顧自己累了,忙快步走過去,卻見大門之外,站著一個削瘦蒼白的人,頭發凌,角還有跡,仿佛前來討命的鬼,又仿佛落魄街頭的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