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去市里的供銷社買一斤細糧, 層皮都不一定買得著。哪有這麼方便,一口氣給買回來五十斤!
雖說投機倒把確實不是好事,可人家一來沒有漫天要價、價錢還反倒比黑市的低,二來他們的大米又香又好吃,方士和郭國恨不得掏出存款, 一口氣囤個幾百斤大米。
以前只有他們羨慕別人的份, 現在他們有了一大袋細糧,誰也不用羨慕。他們揣著這個, 這幾天心里甜得跟喝了似的。
上一次買米功后,夫妻倆每天下班都不免要去巷子瞅一眼。把錢在青磚底下,可惜再也沒有到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。不過家里的糧食還沒吃,他們倒也不愁。
郭國問妻子&“如果我們還想買米,下次咋跟那個生產隊的聯系?我有幾個兄弟問了我好幾次,也想買點米。&”
郭國是個老實人,自己吃飽了也會看看四周圍,兄弟姊妹們個個都為了一點細糧絞盡腦,縱使自己吃飽穿暖,良心也不安寧。
方士狠狠地埋汰了丈夫一遍,&“你沒把咱怎麼買米的事泄出去吧?&”
郭國搖搖頭,&“我怎麼敢泄,那不是賣了人家嗎?&”
方士松了口氣,低聲音說&“我也不知道咋跟那群農民聯系,人家謹慎得很,只有他們主找我,我才買得到糧食。要不咱再去那條巷子運氣?咱也不抱太大期,現在到都鬧荒,人家也沒有那麼多糧食賣。&”
郭國點點頭,&“這敢好!他們肯賣糧食肯定缺錢,咱們不缺錢,缺的是糧食。正好互補。&”
周末。
方士來到了老地方,走到巷子盡頭數出十張大黑十,卷好塞進了青磚底下。
蘇葉那會從歌舞廳回來,剛走到家門口,兜里新賺的二十斤大米還沒有焐熱,便收到的消息――方士和的丈夫又來了!
蘇葉果斷地從包里掏出紙,唰唰地寫下了幾行話,寫完后卷好塞進了那二十斤大米里。
送上門來的生意,不做白不做,糧食捂著又不能生籽!糧食賣出去,一定程度上也算是緩解了荒的力。
方士下午再拐進巷子的時候,意外地發現磚頭下著的錢不見了!
凌晨兩點,和丈夫興致沖沖地來巷子收糧食,果然又背回了一袋糧食。只是這一次,糧食只有二十斤。郭國還在大米里翻出了八張大黑十、一張紙條。
只見紙條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&“希你們不要把糧食高價轉賣,如果被俺們發現有這種行為,以后不會再做你們的生意。看完后燒。&”
郭國看完紙條后,有些哭笑不得。
能買得到糧食都謝天謝地,謝滿天諸佛保佑了,他們怎麼可能會把它轉賣出去賺錢?再說他們也不是窮得鉆錢眼里,指著掙這點錢的人。
郭家雖然不算有錢,可也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,家里從政的人不在數,除了他不太長進之外,個個都很有出息。
畢竟這次他們要糧食和上一次隔的時間太短,這些農民擔心他們轉頭賣了糧食也是有可原。
人家的大米是細糧,還是上等米,就是賣十塊的天價也大有人買。但人家只賣兩塊,說明這些農民很單純、安分守己,沒有指著投機倒把掙大錢。郭國看到這張紙條,對他們的好更上了一層。
跟這樣有底線的人做買賣,心里才踏實。
郭國怕這群農民誤會,他看完紙條表愈發凝重,鄭重地寫了一張紙條,連夜出門把它到了磚頭下。為了表達誠意,他想了想又從上掏出了幾張票券,用磚頭實了。
不久,蘇葉就收到了這張紙條,紙上有幾行遒勁的鋼筆字,筆直大方,完全不像蘇葉那種為了避嫌故意用左手寫的字。
只見上面寫著&“抱歉讓您誤會了。請務必放心,我們不是那種人。這些糧食是代親戚朋友買的,謝謝你們!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盡管招呼我。希以后還能繼續買你們的糧食。&”
除了紙條之外,蘇葉還收獲了一疊票券,五張十市斤的糧票、蛋糕票、糖票、油票,還有最寶貴的布票,一共十市尺,足夠蘇葉做一服,這疊票券對蘇葉來說確實有用。
客氣客氣,有錢又靠譜的客人也是蘇葉缺的。
蘇葉看完后把紙條扔進了倉庫里,這份人不要白不要,以后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。
數了數自己賣糧食賺到的錢,迄今為止一共295元,這筆錢放在時下能夠買很多東西,它能買到三塊手表、兩輛自行車、一套房子。
但蘇葉皺了皺眉,三百塊還是太了&…&…的生產力太落后了!
這種糧價飛上天的年代,賣糧食只賺了這點錢,太對不起自己的金手指了。
不過蘇葉想想自己賣了幾十斤低價糧食給錢小荷,是太有良心了才沒有發財!
蘇葉掏出了筆,認真地回顧了過去的幾個月,總結了幾條有利于生產糧食的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