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媽樂呵呵地說:&“考得上當然送!&”
要是沒有蘇老師, 他們家的孩子別說能考上高中, 就是初中能不能畢業都兩說。楊媽一直以為丈夫是沾了蘇老師的才被廠長看中, 提拔副廠長。要不然在油廠干了幾十年,咋啥好事都沒到他, 怎麼蘇老師一來就坐火箭似的上升?
某種程度上來說,楊爸還真是托了蘇葉的福, 沒有把于福達拉下馬, 楊爸在廠里干到老都不可能被陸廠長賞識,他的文憑遠達不到副廠長的要求。但于福達貪污賄、作風糜爛,聯合職工兌陸廠長,在困頓之中的陸廠長,飽嘗世態炎涼, 看清了人心, 他明白學歷不能代表能力。
加上那段時間楊爸總是幫蘇老師跑前跑后,勤勞忠誠的楊爸一下子了陸廠長的眼。
楊爸楊媽因了這一點格外地激蘇葉, 蘇老師說楊雪念高中更好,可以繼續念大學。蘇老師這麼有遠見的人都這樣說了,那麼繼續供孩子讀高中一定是沒錯的!
這個年代的大學生畢竟是麟角般的存在,好固然是好,但對于一個家庭來說,它能創造的經濟效益遠不如一個中專生。
楊媽驕傲地說:&“蘇老師說咱小雪能念大學,我們就指著家里供出一個大學生了!&”
這下周圍的唏噓聲才終于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鄰居們不絕于耳的恭喜、祝福。
楊爸拍了拍老婆的肩,小聲問:&“今天供銷社擺了一頭死牛,聽說是摔斷了不得已宰了,半斤牛十塊,咱們要點嗎?&”
半斤牛十塊,這個價格高到普通人家承不起,要是擱在以前楊媽連瞟都不敢瞟一眼。聽了之后解下了汗巾,爽快利落地從兜里掏出了兩張大黑十遞給楊爸。不說孩子爭氣考上了高中要擺桌酒慶祝,就是蘇老師這邊也得請喝個喜酒。
楊爸興高采烈地拿到錢馬上飛奔出門,把工友們全都吆喝出來去排隊搶購牛。
楊媽笑瞇瞇地說:&“蘇老師今晚留在咱們家吃晚飯吧,孩子他爸去買牛了。&”
蘇葉點點頭說,&“這敢好,我好久沒嘗過牛了。&”
掏出了錢小荷的通知書,讓楊雪把錢小荷找回來。
過了一會,錢小荷滿頭大汗地來到了楊家,晶瑩的汗珠不住地從的額角滾下,紅撲撲的臉上帶著不自的喜意,一進屋便激地問蘇葉:&“蘇老師,我考上了?&”
蘇葉點點頭,角不覺地瀉出笑意,&“恭喜你小荷,你考了全校第一。&”
不僅考上了中專,還考了全校第一?錢小荷臉上出了不敢置信的神,黝黑的眼立即蒙上了一層水意。
楊家一家人聽到這個好消息,更是不勝歡喜。大伙咧開笑了起來,楊媽豎起大拇指說:&“小荷太有出息了!沒想到這孩子瘦瘦弱弱的,考起試來一點兒都不含糊,不過小荷以后要多吃點飯,聽人家說讀中專很辛苦的。&”
&“哎呀不得了了,全校第一,小荷真給咱長臉!&”楊雪驕傲地說。
錢小荷地攥著通知書,反復地看了七八次才確認它確實是屬于自己的,激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。
蘇葉了錢小荷的腦袋,&“通知書你保管好,過陣子老師送你去學校報道。&”
蘇葉發完們倆的通知書后去了別的學生家里發通知書。
一路發下去蘇葉笑得都合不攏,學生家長幾乎都挽留了蘇葉一起吃飯慶祝,蘇葉一整天都很開心,騎著借來的單車走街串巷,渾都有勁。直到來到了學生羅國家――
當時羅家的全家人都躺在床上,羅國開了門見到來人是蘇葉,吃了一驚。
蘇葉發現短短幾天不見,眼前的男孩子瘦得肚子癟了,單薄瘦削的男孩直地站著,宛如一瘦弱的竹竿。
羅國通知父母學校的老師來了,羅家父母才反應過來從床上下來,窘迫地找了件舊服披上。
羅國的父母是被迫下崗的工人,每個月領政府發一點得可憐的救濟糧維持生計。他們每天只吃一頓,沒事干的時候就在床上躺著避免消耗,據說這樣比較節省糧食。不過他們沒想到學校的老師會親自上門發錄取通知書,夫妻倆頓時鬧了個臉紅。
羅國起初心中還有點赧,看見蘇老師親自上門發通知書,正想著該如何跟老師說自己不想去上學,但轉念一想,看見家里的況想必也能理解。于是他干脆把老師請進了自己家里。
&“蘇老師進來坐坐吧,不知道老師今天要來,沒收拾好讓您看笑話了。&”
蘇葉視線隨意掃了一圈,羅家的米缸已經見底了,只有墻邊放著小半袋紅薯干。想起放假前發饅頭的場景,當時班里的學生都開心地吃起了饅頭,羅國卻沒有嘗一口。
蘇葉聽羅國尷尬地簡述家里的狀況,看著窘迫拘謹的羅家父母,再看看眼清瘦的學生,有了更多關于荒真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