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市占地廣闊,估有商鋪四萬,來自遠方的西域商隊、熱如火的胡姬往來不絕,人群中不時有異發異眸的異域人穿行。這里,是帝國心臟之所在,向遠道而來的各國客人,展示長安最繁榮的一面。
容思勰騎在馬上,慢悠悠地在西市里閑逛。
但心里還是記掛著王府的事,又一次無意識地嘆氣,旁邊冷不防傳來一個聲音。
&“我曾聽說,時常嘆氣的話,臉上會長皺紋。&”
容思勰趕住自己的臉,不悅地回頭瞪蕭謹言:&“你好煩,沒看到我正在想事嗎?&”
&“這才像你。&”蕭謹言笑道,&“都出府了,何必再想煩心的事。&”
容顥宗的事鬧得滿城皆知,蕭謹言和宸王府走得近,自然也對這件事一清二楚。
&“唉&”,容思勰嘆氣,&“我只是有些心疼大兄罷了。他和母親都沒錯,卻鬧現在這個樣子,無論最后大兄怎麼做,對他的名聲都是巨大的打擊吧。&”
蕭謹言卻不這樣想,&“你不必憂心,世子他自己能理好。他可是王府的繼承人,豈會連這點小風小浪都擺不平。&”
容思勰斜瞅了蕭謹言一眼,輕輕哼了一聲:&“你這話幾乎和我阿父的一模一樣,你們悠悠哉哉,倒顯得我瞎心。&”
&“你還小,不懂對于一個家族的繼承人,想要一樣東西,就得自己手去拿。相信你的兄長,他會妥善解決此事。而且,這件事中,他最不想牽涉到的,恐怕就是你了吧!&”
&“可是我已經被牽扯到了&”,容思勰憤憤地說,&“阿娘已經給我擺了五天的臉看!五天!現在我完全不敢往面前湊。&”
蕭謹言忍不住笑出來,容思勰看著蕭謹言,覺得非常奇怪。&“很好笑嗎?&”
&“不好笑。&”蕭謹言努力控制住笑意,恢復到風度翩翩的佳公子形象。但他眼中的笑意還未褪去,那雙眸子因此愈發流溢彩,宛如上好的黑曜石,在的映襯下格外攝人。
一個高挑妖嬈的胡姬從對面走來,正好看到這一幕。忍不住停住腳步,目隨著蕭謹言的移而移。就在蕭謹言和容思勰與錯而過的時候,胡姬風萬種地笑了笑,抬手將鬢間的鮮花摘下,朝蕭謹言扔去。
蕭謹言勒著馬韁,輕輕用力,就準確地避開胡姬擲來的花朵。胡姬馬上出芳心絕的神,委屈地朝蕭謹言眨了眨眼。
蕭謹言面無表,容思勰沒有注意到前因后果,還覺得很好奇。
&“你為什麼要躲開?&”
蕭謹言瞅了容思勰一眼,語氣十分嫌棄:&“你一個小姑娘,管這些干嘛。&”
被嫌棄的容思勰很莫名其妙:&“我怎麼就不能問了,萬一這位人其實是向我擲花呢?&”
蕭謹言愣了一下,忍了忍,最終還是沒忍住,握拳輕捂著,低聲笑了起來。
聽到蕭謹言的笑聲,容顥南很疑地回頭:&“你們說什麼了,為什麼笑這樣?&”
容思勰也覺得不著頭腦:&“我也不知。&”
蕭謹言這謎一樣的笑點,容思勰也表示捉不。
西市擁,最多只能允許兩騎通行,容顥南和容顥真在前方開路,蕭謹言則和容思勰走在后面。
容顥南看著笑得手都在抖的好友,只覺無奈,蕭謹言這個樣子,真的能幫他照看妹妹嗎?
正好這時容顥真看到一家玉店,嚷嚷著要下馬去看。
容思勰這個偽妹妹真姐姐自然縱著他,陪著容顥真進店。
西市的玉石雖不及東市致,但卻有很多來自西域的稀奇東西。這家店里的貨雖不名貴,但有很多容思勰從沒見過的石料。
容思勰走到一塊紅的玉珠面前,好奇地問:&“這是何?模樣好生奇怪。&”
店小兒一看這幾人的料,就知道來大主顧了,他立刻殷勤地跑到容思勰面前,介紹道:&“娘子好眼,這是我們店里箱底的寶貝,就是走遍西市,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家來。這是我們主家進貨時偶然發現的玉料,此玉澤清殷紅,偏偏玉里浮積著黑的圓點,本來賣不出好價錢,但我們主家慧眼識珠,將此玉雕琢圓粒,配上玉里的黑點,正好是紅豆模樣。主家因此為此取名為&‘相思石&’,正是應了那句詩,愿君多采擷,此最&…&…&”
&“大膽!&”店小二還沒說完,就被跟在容思勰后的綠幕大聲打斷。
店小二神懵怔,他就念了一句詩,還是好不容易才背住的,為什麼呵斥他?
容顥南也肅起神,面帶不悅。這句詩正好撞了容思勰的名諱,子名諱何其重要,如何能從另一個無關男子的口中說出?但這是容思勰的事,容顥南忍著不悅,全權給容思勰理。
容思勰把玩著手中的&“相思石&”,卻出笑意來。
&“相思石,這倒是個好名字。這種玉珠,僅你們店里有?&”
店小二還沒緩過神,愣愣地點頭:&“是。&”
&“好。&”容思勰將相思石放回木架,對店小二說道,&“你們店還有多,全部包起來,我都買了。&”
店小二張大,不敢相信他聽到了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