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接自己的妻子不是貨真價實的公主,但一定不能接自己的妻子只是庶出的庶出,甚至連王爺的兒都算不上。
從皇帝到宗室,每個人都在想著,反正突厥人也不講究中原嫡庶禮法,就讓他們蒙著頭腦,高高興興地帶個公主回去吧。
畢竟五娘沒有說錯,是武宗的后人,也是宸王府的姑娘。只不過,分家了而已。
突厥人初來乍到,兼之語言不通,不清楚實,知道實的人又不會說,時間就在雙方都很開心的局面下,悄然流逝。
五娘的冊封旨意早已送達,被封為文德公主,暫住宸王府,等過幾日宮里收拾好后,將帶著十里紅妝,從宮門出嫁,前往突厥和親。
容思勰到來的時候,五娘正在查看禮部為擬好的嫁妝單子。
容思勰沒有讓人通傳,站在門口看了許久。
五娘察覺出不對,抬起頭,發現是容思勰,于是帶著笑意說道:&“原來是七娘,怎麼在門口站著?&”
容思勰這才走進來,斟酌良久,才道:&“五姐還有什麼需要添置,盡吩咐就是了。&”
五娘聽后,笑著搖了搖頭:&“有時候真是羨慕,你們這種不把錢財當回事的態度。&”
&“不過&”,五娘話音一轉,&“我很快也可以這樣了。&”
&“為什麼?&”
&“你在問什麼,問我為什麼在公主府替你攔住可汗,還是在問我為什麼選擇和親?&”
容思勰沒有說話,靜靜看著。
五娘也不期待容思勰的答案,站起,扶著窗子說道:&“你看這座府邸,雕梁畫棟,威嚴凜然,站在這里,仿佛能看到無盡的權勢和財寶在手下翻滾。&”
&“我是宗室,注定不能靠男人翻,宮廷那個地方,我是去不了。留在長安,我永遠只是一個不出挑的皇室旁支,即使斗贏了嫡母又如何,我還不是限于份,一輩子也得不到權勢、財富和名,只能帶著滿腔抱負,憾終老。&”
&“既然如此,我不如嫁給另一個國家的君王。到了那里,我就是一國之母,那才是,我向往的生活。&”
&“即使代價,是背井離鄉、永別親眷,終不得再回故土?&”容思勰問道。
五娘沒有反應,良久之后,帶著些凄涼笑了笑:&“人各有志。我自知對不起我的父親和生母,勞煩七娘轉告你的父兄,等我走了以后,看在我替宸王府掙回這麼大榮耀的份上,好好補償我的父親和弟弟罷。父親他從小對我極好,七郎才十歲,平日里最粘我這個姐姐&…&…&”
五娘突然哽咽,再也說不下去。
容思勰也長長嘆氣:&“我明白。你盡可放心,此去一別,不知能否再相見,五姐,你保重。&”
五娘拭去眼眶里的淚,隔著淚簾,著自己出笑來:&“二娘出嫁的時候,我就對自己發誓,我也一定要從宸王府風大嫁。你看,我做到了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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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五娘的院子里出來,容思勰還是心緒萬千,久久不能平靜。
襄平公主的事,果然被推到容思青頭上,襄平和容思雙將自己擇的干凈,容思勰不知等待容思青的會是什麼,但落在這兩人手里,絕對不會好就是了。
容思勰心里清楚,那日的事,容思青也不是無辜的,所以也不替屈。只是隔著襄平公主,容思勰不好手容思青的事,只能眼睜睜看著容思青被高高捧起,然后重重摔下。
即使容思青此次僥幸保住一條命,恐怕日后也得在無盡的□□中度過了,容思勰苦笑,不知今生,還能不能再見到活著的容思青。
容思勰想到多年前的那次七夕,那時宸王府的娘子們眉目飛揚,互不相讓,可是一轉眼,是人非。
大娘嫁外人眼里的高門,但婚后過的非常不如意;二娘嫁到書香門第,許久不曾回府,而三夫人,也在二娘的勸告下改嫁了。三娘聽說被二夫人當作籌碼,為了幫襯在婆家不如意的大娘,被匆忙嫁給大娘夫婿的上司做續弦;四娘復寵又失寵,現在氣息奄奄,下落不明;五娘更是被封公主,即將遠渡塞外,終生不見故土。
這一切,不過過去了四年而已。
容思勰朝景和院走去,進院時,抬起頭,朝巍峨高聳的大明宮去。
恢弘高大的丹門這樣靜靜佇立著,背后晚霞漫天。聽說站在丹門上,可以將整個長安收眼底,連終南山,仿佛都手可及。
容思勰不期然想起宮里的一條傳聞。
聽說容思勰險被設計和親那日,趙淑嫻也在宮游說皇帝,想讓容思勰遠嫁突厥。
容思勰看著遙遠的丹門,輕輕笑了。
襄平,容思雙,還有趙淑嫻,我們這個梁子,結大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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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,丫鬟們低著頭,忙忙碌碌地將東西搬到屋外的馬車上。
突然,一個尖利的聲音從角落里響起。
&“好大的膽子,這是公主府的東西,你這個賤婢,竟然打算趁走!&”
一個小丫鬟出屈辱的神,嚷道:&“胡說,這明明是四娘子從王府帶來的!&”
&“王府?哪個王府?&”公主府的侍高聲大笑,&“宸王府只有兩位娘子,一位是和郡主,另一位是文德公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