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

第205章

承羲侯黝黑的眼睛慢慢從堂下掃過,見者無不低頭,最后,他的視線停留在蕭謹言上。

這是他最得意的孫子,也是他心教養的繼承人,叔叔們為了蕭謹言的婚事吵得不可開,而蕭謹言本人,卻安靜地恍如事外之人。

于是,承羲侯將話題挑到蕭謹言上,說道:&“明明是四郎的婚事,你們一個個倒激的沒形。雖然婚姻是父母之命,但總要當事人愿意。四郎,與和郡主的婚事,你怎麼看?&”

蕭謹言抬起頭,臉白如玉,越發顯得眸子幽黑明亮。他不顧禮法,近乎無禮地直視自己的祖父,蕭府的當家人:&“正如父親所言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我們總要看得長遠些。&”

蕭謹言這話說得眾人心頭一跳,不出驚慌之,斥道:&“小兒無知,簡直放肆!&”

承羲侯卻出笑意:&“這麼說,你還是愿意?&”

&“謹言不才,但初衷從未改變。&”蕭謹言定定看向承羲侯,說道,&“請祖父全。&”

承羲侯只是搖搖頭,揮手示意眾人退下,蕭大和蕭三不愿意,還要再說,卻被承羲侯喝止。

&“都出去,四郎留下。&”

蕭家的兒郎們都懼怕承羲侯,既然老爺子都這樣說了,他們只能忍住不滿,恭退下。

經過蕭謹言時,每個人都投來打量的目

被長輩們以這樣的目試探,蕭謹言依舊平靜冷淡,一言不發。

等所有人都出去了,承羲侯突然收起笑意,厲聲喝道:&“還不跪下!&”

蕭謹言早就料到這一遭,毫不意外地跪在青石地板上。

&“我們蕭家以銀梟衛起家,歷代都是圣人的心腹,替圣上賣命。你倒好,竟然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!&”

&“謹言不敢忘卻先祖訓,時刻以先人之言鞭策自。蕭氏兒郎,無論是生是死都追隨正統,效命天子。&”蕭謹言目沉靜,聲音卻宛如金玉,擲地有聲,&“謹言報效九州共主之心,從未改變。&”

現在龍椅上這位是天下之主,下一位,同樣是。

承羲侯自然聽出了蕭謹言的言外之意,他冷哼一聲,說道:&“跟我玩這些文字游戲,你還太了。你祖父我玩命的時候,你父親都還沒出生呢!你哪里來的膽子,在我面前耍花樣?&”

&“孫兒不敢。&”蕭謹言抬起頭,說道,&“祖父高瞻遠矚,自然對蕭府的未來有數,孫兒哪敢在祖父面前賣弄。&”

蕭謹言雖然在認錯,卻字字句句都在暗示,即使是蕭家,也要提前向下一位天子投誠。

要不然,銀梟衛里有的是想要取代蕭家的人。

而和宸王府聯手,足以保證將任何一位他們看好的皇子送上皇位,無論這位皇子是不是最合適的帝王人選。

蕭謹言刻意忽略了自己的私心。

承羲侯被氣笑了,罵道:&“你小子能耐了!滾出去給我跪祠堂,我不想看見你。&”

蕭謹言被罰的習以為常,利索地站起

出門前,他頓住,忍不住說道:&“祖父,那我和七娘的訂婚&…&…&”

&“你還敢說!&”承羲侯這回是真的氣了,&“非得家法?&”

即使家法,蕭謹言也得把祖父勸回來:&“祖父,如果真的想下注,和宸王府聯合,是最好的打算!&”

承羲侯氣極反笑,說道:&“說的比唱的還好聽,真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?不就是想娶人家家小娘子,說辭倒一套又一套。我花這麼大功夫培養你,就是讓你在這種地方歪心思的?&”

蕭謹言無言以對,知道自己這次肯定不止跪祠堂,債多了不愁,他反而坦然了,頂著祖父殺👤一樣的目,再一次試探道:&“祖父,那什麼時候去宸王府提親?&”

&“真當我不舍得打你?&”承羲侯氣得站起,到找趁手的家伙,他裝模作樣地找了一圈,一回頭,發現蕭謹言還站在原地,一副拿不到準話不挪窩的模樣。

承羲侯既是氣又是無奈,自己孫子怎麼就長了個榆木腦袋,沒看到他在找東西嗎,為什麼就不懂得跑呢!

承羲侯頗有些騎虎難下,不手有失祖父的面,手又怕自己手勁大,真給打壞了。躊躇片刻,他虎著臉說道:&“我記得和才十三吧,離及笄還有好幾年呢,你急什麼?&”

蕭謹言也有苦難言,他曾從重生之人趙恪口中得知自己定不了親的消息,他生怕趙恪這個烏一語讖,這才急著趕定下。然而真正的緣由無法告訴祖父,蕭謹言只能隨口編了個借口:&“好些人盯著和呢,我只是求個穩妥而已。&”

這話承羲侯才不信,但是皇帝不同意賜婚,無疑給蕭家敲響了警鐘,承羲侯不得不多替侯府考慮,即使最寵的孫子這樣懇求他,他也不能輕易給出準話。

所以承羲侯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,說道:&“不用再說了,我好好想想,你先退下。&”

聽到承羲侯這樣說,蕭謹言也知道再也勸不了,他心里嘆了口氣,依言告退。

等屋子里安靜下來之后,承羲侯慢慢踱到窗邊,從樓上俯瞰院外之景。

承羲侯看到那個十七歲的年郎,安安靜靜地拐出議事廳,然后朝領罰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