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我知道。快回去吧,你的兄長們等久了。&”
容顥南等人就在不遠等,為蕭謹言和容思勰騰出說話的空間,可是他們倆似乎卻無話可說。容思勰靜默片刻,深深看了蕭謹言一眼,轉朝外走去。
走到靈堂門口時,容思勰突然回,果然看到蕭謹言還在默默注視的背影。
那一瞬間,容思勰毫無緣由地到悲傷。靈堂人來人往,容思勰不方便多說什麼,這能隔著人群,用口型道了聲&“保重&”。
蕭謹言輕輕頷首,示意快走。
容思勰回到兄長們邊,跟著家人離開靈堂。不停有人上前寒暄,容思勰卻沒什麼應付的心思,的全部心神都被方才的畫面占據。
遠遠的,似乎傳來平南侯府到來的消息。容思勰也終于明白,趙恪所說的,蕭謹言無法訂親,究竟是什麼意思。
他早就知道,蕭謹言的父親,會在這一次風寒中喪命,蕭謹言接著就要守孝,談何訂親?
容思勰只覺得一腔悶氣無宣泄,該怨誰呢?怨知不報的趙恪,還是翻臉無的命運?趙恪本來就沒有義務提醒他們,更別說泄天機還要付出代價。而命運,又豈會因為一兩只蝴蝶而改變既定的軌跡。
容思勰一下午都是悶悶的,心低落地回到王府。
夜深,白日里熙熙攘攘的承羲侯府漸漸沉寂下來,樹影幢幢,風穿過靈堂,卷起四垂的白幡,空曠的靈堂愈發顯得森幽暗。
蕭謹言佇立在棺木前,聽到后傳來腳步聲。
他頭都沒回,就直接喊出來人的名字。
&“五叔,你回來了。&”
蕭五長長嘆氣,走上前來,用力拍上蕭謹言的肩膀。
&“四郎,節哀。生老病死,遠非人力所至。&”
&“我知道。&”蕭謹言慢慢仰起頭,說道,&“可是我到心寒,父親才去了多久,他們就提出了世子易位的打算,他們就這樣,急不可耐嗎&…&…&”
這大概是,兩個時辰前的事。
蕭府送走前來吊唁的客人,坊門也按時關上。
承羲侯府忙了一天,總算能歇息一二,下人們都出了疲憊不堪的神。
這種時候,卻有幾位主子,遠比下人神。
他們齊刷刷聚到承羲侯的書房,提出下一任世子的問題。
原來由蕭大頂著世子的名頭,現在蕭大死了,世子該傳給誰?
如果蕭謹言是嫡長子,那他繼承世子之位,順理章。
可是他不是,即使他們大房只剩下他一個男郎,也無法掩飾他并不是正統嫡長子的事實。
尤其,他的二叔,蕭二,和蕭大是雙胞兄弟。
一樁陳年往事,在暗發酵許久,現在隨著蕭大的逝世,終于被抖到明面上。
&“父親,我們侯府的序齒倫常,從一開始就是錯的。&”
當初蕭老夫人誕下雙胞胎后,整個蕭府都為之震。兩個雙胞胎男郎從產房里抱出來,被眾人爭相傳看。
傳著傳著,誰是老大,誰是老二,就被搞混了。
尤其是下人為了討喜,特意給兩位郎君換上了一樣的襁褓。
抱著孩子出來的產婆沒有留心大小,而特意記下次序的接生婆還在產房里照料蕭夫人。
這就有些為難,下人相互看了看,捧著兩個完全看不出差別來的新生兒,到承羲侯面前討主意。
承羲侯一次得了兩個兒子,正高興得合不攏,他一個人,怎麼會留心那個是老大,那個是老二。聽到下人的問題,承羲侯了下腦袋,很快給此事拍板。
&“我們蕭家的郎君可不能是慫包,哭得響亮的那個,就當老大吧!&”
后來據產房里的接生婆說,承羲侯,其實指錯了。
也就是說,蕭謹言,其實是二房嫡子。
如果是尋常人家,雙胞胎搞錯大小實在不是什麼大事,反正都是兄弟,在乎這些細枝末節做什麼。
可偏偏,承羲侯府,有一個世襲罔替的爵位。誰是老大,決定著誰是禮法上的正統。
按照嫡長子繼承的規矩,真正的世子,理應是蕭二。
但事已定局,鬧出來也無濟于事。而且雙胞胎這種事,到底誰大誰小也很難說清,之前蕭大做世子,蕭二看在那時他同胞兄弟的份上,忍了。
可是現在蕭大死了,憑什麼世子之位,要給一個未及弱冠、只能算是次房次子的小孩子?畢竟,蕭二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嫡長子。
蕭大當了這麼多年的老大,現在人已經走了,禮法上無論如何都改不回來,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。可是法外還有人,只要承羲侯愿意,世子的傳承就能回到正確的軌道上。
蕭二聯合了三房、四房,一起去承羲侯那里鬧,而大房只剩下蕭謹言一個人,也就是說,已經沒有人替他們大房說話了。
承羲侯的書房現在還是吵吵嚷嚷的,蕭謹言聽的頭疼,干脆來靈堂陪伴父親。
&“五叔,我記得小時候,二叔對我特別好,親手教我讀書識字,連父親都不及二叔對我盡心。&”
&“為什麼,會變這樣?&”
為什麼他敬的叔叔,會突然出猙獰的面容,在他父親尸骨未寒的時候,猛然發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