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

第227章

阮歆也早早來了,是皇妃,委實不必要來這麼早。但岑頎非但親自前來,而且還細心地替容思勰打點飾,這份心意,就尤為難得了。

容思勰在眾人的幫襯下,換上了花釵青質連裳,佩戴紅革帶,然后坐在梳妝鏡前,由特意聘請來的妝娘梳發上妝。

妝娘一邊說著吉利話,一邊給容思勰描眉畫目。

站在一旁,看著容思勰換上嫁,梳起高髻。

突然轉過頭,不忍再看。

盤起長發,就代表這位姑娘不再是父母的掌中寶,而要為他家婦了。

即使看不到黎的神,容思勰也知道,向來強勢的母親,現在正在抹眼淚。

容思勰也眼眶發酸。

楚漪連忙勸道:&“大喜的日子,新嫁娘可不許哭。不然妝花了,就算新郎君來了我們也不放人。&”

容思勰被逗笑,負責梳妝的娘子也跟著打趣:&“郡主笑起來多好看,就該多笑笑。這還是我頭一次見到這麼好看的新娘子,估計等妝,能把新郎君迷的暈頭轉向,連回家的路都不認識!&”

在一屋子笑聲中,容思勰心中的傷漸漸排遣出去,任由眾人擺弄,安靜地等待天黑。

可是慢慢地,容思勰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
,刷的也太厚了吧!

過鏡子,容思勰看到林靜頤捂著笑,還自以為低聲地和旁邊人說話:&“我就說,這個新娘子狀一畫完,保證誰都不認識!&”

說完林靜頤頗有些傷懷,追憶道:&“七娘畫了都是這個樣子,我當初上妝,得什麼樣?&”

聽了林靜頤的話,容思勰更加絕。可是大喜的日子,容思勰不想多生波折,而且別人的勞果也不能不尊重,于是容思勰只能默默忍了,表面上還要出非常滿意的神態。

容思勰在閨房整整折騰了一天,在日頭微斜的時候,聽到屋外傳來了好聲和起哄聲。

容思勰知道,這是蕭謹言到了。

的姐妹們一通笑,紛紛遣派丫鬟到外面看熱鬧,然后把弄婿的形傳回來。

民間歷來有&“弄婿&”的習俗,平民人家還常有姑嫂姐妹親自上陣棒打婿的傳統,將婿打得鼻青臉腫也不是什麼稀罕事。宸王府貴為王府,自然不能眷親自上陣,可是容家,親戚多啊。

往常容思勰去參加別人的婚禮,覺得弄婿這個環節特別好玩,但是現在笑不出來了,宗室里最不缺人手,何況新婚,大家最湊這種熱鬧。

容思勰聽著前堂的聲響,心驚膽戰地想,這靜,也未免太大了吧。

蕭謹言長那樣不容易,這些人下手可要悠著點,別給打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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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迎當日,郎君想見到新娘子,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好在蕭謹言文武皆擅,論文他是朔十六年的進士,詩作對難不倒他,論武他是銀梟衛右使候選人,也游刃有余。但是新婚要的就是熱鬧,好多人看到蕭謹言這樣輕松寫意,紛紛大呼豈可,然后起袖子,開始不按規矩辦事。

容思勰家親戚甚眾,但蕭謹言能找來的儐相幫手卻寥然無幾。他沒有親兄弟,堂兄弟也因為世子之事鬧僵,而蕭謹言本人已經承爵,大理寺同僚品級不夠,往日伙伴輩分不夠,所以蕭謹言折騰了好一會,才終于走到容思勰閨房外。

聽到屋外傳來催狀詩,這些娘子們都出意猶未盡的神:&“為什麼這樣快?我們這關可不能輕易饒了他,讓他在外面多催一會!&”

上妝的娘子也出同樣的意思,說:&“正是這個理,不讓新郎君多一些磨難,他還以為娶媳婦忒容易呢!我們不急,再上一層妝也使得。&”

然后容思勰眼睜睜看著自己刷白刷白的臉上又被糊了一層,腮邊的胭脂涂了洗,洗了涂。

外面催妝的聲音越來越大,屋里的姐妹們終于滿意了,這才打開門,擁簇著容思勰往外走。

圍廊上掛了一重重屏風行障,過遮蔽,容思勰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形,但還是一眼就認出蕭謹言。

蕭謹言今日一緋紅,人群中最耀眼的就是他了。

一只雁撲騰著飛進行障,王府里的人趕接住,用紅綢包裹起來。

廊外又響起撤障詩,容思勰心中暗贊蕭謹言文采過關,顯然這樣想的人不,為難了片刻后,行障就一張張撤下去了。

行障還未撤完,隔著模模糊糊的紗羅,被折騰了一天的新婚夫婦終于相互看到彼此。

容思勰往蕭謹言的方向瞅了一眼,接著想起自己臉上夸張的濃妝,立刻扭過頭。

難道要頂著這張臉,一路走去承羲侯府?

蕭謹言還在奇怪容思勰為什麼不回頭,可是留給他們倆流的時間本來就不多,這麼一會的功夫,行障已經撤走,該到宸王和黎訓話的時候了。

蕭謹言斂起神,與容思勰一起低頭聽訓。

宸王和黎看著一兒,心不可謂不復雜。他們相繼訓話后,目送容思勰拜別家廟,登上婚車,前往下半生居住的府邸&—&—承羲侯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