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搬遷還沒收拾好,另一樁大事又趕上來了。
年末,容思勰的封地,千里迢迢將供奉送上京城了。
八百戶人家的稅收,還是富庶的魚米之鄉,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,容思勰核對賬本就要忙得飛起了。
而且十二月份本來事就多,不要心過年,恤下人,還要核對封地賬本,安置封臣,容思勰簡直恨不得把自己掰兩個人來用。
蕭謹言回府,在主屋晃了半天,還是不見容思勰出來。
他嘆口氣,只能去書房抓人。
書房里,容思勰面前攤著一摞賬本,好幾個侍在旁邊幫寫寫畫畫。
見到蕭謹言進來,侍連忙起讓開。
蕭謹言示意們先退下,容思勰不悅地喝止:&“你做什麼,我的賬本還沒算完,你把我的幫手打發出去算怎麼回事?&”
蕭謹言坐在容思勰邊,隨手翻了幾頁賬本,突然說道:&“你已經連著幾天見不著人影,我重要還是這些賬本重要?&”
容思勰這才意識到這幾天自己太忙,無意間忽略了蕭謹言。有些想笑,但還是誠實地說道:&“你和封邑還是不能比的,畢竟八百戶的封邑,不是小數目啊。&”
蕭謹言輕輕哼了一聲,徹底晾出冷臉給容思勰看。
容思勰大笑,笑完后覺得有些不對勁,尋常人家都是妻子擺臉給丈夫看,就連黎也不甩冷臉給宸王,為什麼到了這里,就是蕭謹言發脾氣給看呢?
容思勰心里苦,但邊這位炸了,又不能不順著捋,只能輕輕搖了搖蕭謹言的袖子,特意低嗓子說道:&“謹言,我這幾天忙的騰不出,要不你和我一起算?&”
&“不算。&”蕭謹言特別利索地回道。
容思勰整個人都要掛到蕭謹言上,開始蠻不講理無理取鬧:&“你看我都算不完了,你還不幫我!&”
蕭謹言的臉上總算緩和了一點,矜持地說道:&“好吧,我陪你算一小會。&”
人的病都是慣出來的,以前容思勰一個人還不覺得,現在有了蕭謹言,突然開始消極怠工,甚至想著,有人幫忙就是好,如果蕭謹言能全部幫忙那就更好了。
容思勰靠在蕭謹言上,不想腦子,反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:&“謹言,你這幾天回來的越來越晚,大理寺很忙嗎?&”
蕭謹言的停頓微不可察,他自然隨意地回道:&“年底了,難免。&”
&“聽說這幾日朝堂的局勢越來越嚴峻,啟吾衛要維護治安、收集消息,恐怕父親和二兄更忙。&”
蕭謹言沒有說話。
容思勰沒有理會蕭謹言的反常,不想討論朝堂這些沉重的話題,于是轉移到其他事上來:&“我極喜歡你原來書房的擺設,明曦院的書房就照著文淵院的擺,只不過件要多一些,你看如何?&”
&“很好看。&”蕭謹言終于能放心搭話,&“致了很多,我幾乎都要認不出來了。&”
&“你原來的屋子太素淡冷清了,趁著年輕就要及時行樂啊,這樣嚴肅做什麼?&”
蕭謹言忍不住笑了,道:&“對,七娘怎麼說都有理。&”
不過蕭謹言確實覺得容思勰的審相當好,經手修飾后的明曦院,依然低調莊重,但都顯示出一種令人舒服的致,確實符合容思勰&“及時行樂&”的宗旨。
容思勰的聲音漸漸飄忽起來:&“我都有些困了,這幾日加算完賬本,過年的事已經拖不得了,初一要宮朝會,一月份還有好幾個宴席,好煩,我不想干了&…&…&”
蕭謹言邊掛上無奈的笑意,輕輕將容思勰扶到上,讓舒舒服服地睡覺,他理了理容思勰耳邊鬢發,低聲說道:&“現在想不干,已經太晚了。&“
他想起前些天發生的事,眼神漸漸冷寂下來。
圣人與臣子議事時,突然咳,即使當時就嚴下來,而且責令在場的侍和大臣不得外傳,可是沒有用,圣人咯的消息還是很快傳的朝野皆知。
而蕭謹言知道的,還要再多一些。
&“思勰?&“蕭謹言輕輕晃了晃容思勰的肩膀,問道,&“你還醒著嗎?&”
容思勰模糊不清地說道:&“你要說什麼,我聽得到&…&…&”
&“過不了幾日就要下雪,這幾天要變天了,你最近不要出門。&”
&“嗯&…&…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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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眼間,年關已至。
前一年守歲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,然而今年,容思勰卻要在另一府邸里迎接新年了。
夫人小姐們圍在一,難免會說閑話。
后宅的話題只有那麼多,說著說著,這些人就將話題扯到容思勰的肚子上來。
&“郡主已經進門半年了吧,不知什麼時候能給蕭家添個小郎君啊?&”
容思勰陪著蕭秦氏和蕭月瑤說話,權當聽不到。
&“能托胎在郡主的肚子里才好命呢,別的不說,銀錢是絕不會缺的。就算燒著布帛玩,恐怕郡主都供得起。&”
封臣來向容思勰繳歲幣的事人人皆知,那麼大的靜,瞎子也該看見了。雖然在座都是貴族世家的娘子,向來不缺銀錢,可是能一次收那麼多錢財,還是讓這些妯娌羨慕的眼紅。
這些人不好提錢,就只能拿容思勰無出的事反復念叨,容思勰心道才多大,有什麼好急的,于是對這些話只當聽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