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思勰立刻聽出&“&”是誰,這是事實,沒什麼好否認的,于是容思勰點頭道:&“是。&”
容思勰知道,那份私兵名單是皇帝和大皇子之間的斗爭,經此一事大皇子不一定會死,但是牽扯到這次漩渦中的人一定會死,即使是送名單的人也不會有好下場。你可以說自己并沒有看過,但是皇帝怎麼可能會信。所以容思勰思來想去都不愿意自己來送,那就只能假借其他人之手,為此,容思勰量為趙淑嫻設了一個局,最后的結果,也不算出人預料。
皇帝長長喟嘆:&“你們倆被關在一,你逃出來了,卻沒有。若有你一半急智,都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場。&”
容思勰只是低著頭聽著,不發表任何意見。心里說道,如果趙淑嫻腦子夠用,你還不放心把留在邊呢。
這是一個無解的循環。
皇帝閉上眼,疲憊地說道:&“我這幾天眼睛乏,你替我念書吧。&”
容思勰應諾,接過侍遞來的書冊。
書冊上,赫然停在昭明太子蠟鵝厭禱一事上。
容思勰臉不變地念完這段史載。停下后,皇帝問道:&“昭明太子之事,你怎麼看?&”
容思勰頓了頓,只是說道:&“太子仁德,人心所向,堪為仁君。&”
&“仁君。&”皇帝不屑地笑了,&“太平年代就罷了,若是稍微有些風吹草,仁君如何守國?&”
&“圣人,這話我卻另有想法。&”容思勰說道,&“我曾聽過另一個故事,也是關于一位開國皇帝和太子的。這位開國皇帝是軍事奇才,白手起家打下天下,他登基后,為了永保江山,設立了一個類似啟吾衛一樣的機構,用于督查百,臣子們稍有不對就大肆懲。他的太子仁慈寬厚,多次勸說父親寬以下,為父親所不滿,太子因此郁郁,不久逝世,開國皇帝遂傳位于長孫。然而侄叔強,叔侄的矛盾最終發展到不可收拾,叔叔帶兵攻京城,侄子下落不明,傳國玉璽亦在那場變故中,永遠的丟失了。&”
皇帝開始不覺得容思勰能說出什麼來,可是漸漸的,他也被吸引住。等容思勰說完,皇帝也嘆道:&“竟然是玉璽丟了。你這是從哪里看來的故事,朕為何不曾聽聞過?&”
&“看了戲折子后,我自己做夢夢到的。&”容思勰笑了笑,一語帶過朱棣和朱允炆這個尚未發生,但真實存在的故事。
&“你說這個故事,又想表達什麼?&”
&“侄子登基后,像父親一樣溫和仁義,下令廢除刺探報的特務機構,后來叔叔奪回皇位后,卻再度啟用,恐怖統治繼續。我常常在想,如果當初太子沒有死,在這兩位仁德君主的統治下,不知故事又會發展什麼模樣呢。&”
皇帝輕輕笑了聲,道:&“你父親就是啟吾衛的統領,你卻說出這種話?&”
&“這有什麼不可說的,當著父親我也會這樣說。&”容思勰繼續道,&“叔叔軍功赫赫,心堅韌,亦是一位強君。他登基后不放心原來的刺探機構,于是設了東廠來牽制,再后來,又設了西廠牽制東廠。整個朝堂陷三個機構的斗中,直至亡國。開國皇帝督察百的出發點是好的,可惜,最終還是不得善終。&”
&“那你說,要怎麼辦?&”
&“我哪能想出什麼辦法來,這本就沒有辦法。沒有什麼制度是完的,也沒有什麼可以千秋永固。&”
&“大膽,就沖你這句話,你現在就該人頭落地了!&”皇帝說道。
容思勰卻還是毫不在意的模樣,說道:&“我只是說實話罷了,既然圣人不聽,那就算了。&”
皇帝卻閉了眼,沒有說話。良久,皇帝輕聲嘆道:&“你和襄平一模一樣,也是如此,從小沒吃過什麼苦,對朝堂上的事頗有見解,什麼都敢說。&”
他是九五之尊,普天之下都是他的土地,可是他連自己最的兒都護不住。然而這是帝王的職責,他必須要把江山,到合適的人手中。
容思勰并不是隨口說這個故事玩,只是想試試,能不能替四皇子再出一份力。四皇子與當初的朱標,何其之像。而且說的故事,在看來是真的,但是在皇帝聽來卻是胡編造、大逆不道,如果坐在容思勰眼前的不是一個末途帝王,容思勰也不會說這些話。
等了許久,皇帝沒說話,也不說。
照殿,裊裊的香煙在中輕輕地飄著,皇帝的話也像這輕煙一般,低不可聞,倏然而逝。
皇帝在問:&“四郎他,還活著嗎?&”
容思勰突然到心堵,相比于帝王,這句話,更像是一個父親問出來的。
可是容思勰卻什麼都不能說,只能沉默。
但這已經夠了,皇帝看出了答案,緩緩笑了。
這個帝國至高無上的權力啊,就是這樣一代又一代回。他當年爭奪帝位時,也曾無所不用極其,等到了他的兒子,依然還是如此。
皇帝的笑聲弱下去,他用帕子捂住,輕輕咳了幾聲,放下帕子后,上面已經染滿了鮮。皇帝卻對此渾不在意,只是說道:&“既然你說仁君方可治國,那就證明給朕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