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。
&“哎,老二,對不起啊。&”沈遇然訕訕地說:&“我剛剛真的是急壞了,腦子短路。&”
許明意說:&“沒事,忙你的吧,我自己出去走走。&”
開了春,空氣依舊寒涼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五臟六腑的溫暖全部出去。
天空還飄著小雨星子,但是也沒到撐傘的程度。
許明意在場邊走了幾圈,心里其實有點難過,但一個人這樣子漫無目的走著,可能待會兒還會更難過。
他出手機,在自己的微信聯系人里翻了一圈。
都是他加的&“客戶&”,沒有能說得上來話的,翻著翻著,指尖頓在了蘇莞的頭像上。
頭像是一只迎著眨眼微笑的金狗。
蘇莞收到許明意短信的時候,輔導班剛下課。
&“你現在有時間嗎。&”
&“有。&”蘇莞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沒完,這還是他第一次主找呢!
不過,回復的信息還是很克制的:&“有事嗎?&”
&“我現在有點不開心,你能不能過來陪我說說話。&”
這條信息一發出去,就立刻被許明意撤回。
蘇莞的&“可以啊,你在哪里&”剛打出去,就看到他把信息給撤回去了。
蘇莞:&…&…
所以,那句&“可以啊,你在哪里&”突兀地擺放在對話框里,有點小尷尬。
許明意還是給蘇莞發了定位。
蘇莞趕到的時候,許明意在食堂邊的小賣部買了一個小布丁雪糕。
一回頭看見蘇莞,穿著灰的長款呢子,頭發高高地束在頭頂,扎了個丸子頭,繼續碎發隨意地落在耳畔。
許明意覺,就像個冰雪小公主。
見蘇莞過來,出于禮貌,許明意又給買了一巧樂茲。
蘇莞開心地接了過來,問道:&“這個時間,你不是應該在忙小組的事嗎。&”
霍煙每天都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了,他倒是還有閑功夫在這里吃雪糕。
&“我給自己放了幾個小時的假。&”
許明意和走到場邊,坐在了看臺階梯上。
場上有育學院的足球隊正在訓練,看臺空空,只坐了他們兩人。
即將夜,天空沉沉,抑至極。
兩個人拿著雪糕,呼溜溜地著,蘇莞的都被凍紅了,角還粘了巧克力。
于是許明意從包里出紙巾,扯下一張,還節約地撕了一半,遞給拭。
蘇莞不明其意,紙巾都要你一半我一半。
&“干嘛,定信嗎?&”
許明意無奈,用紙巾輕輕掉了角的巧克力,漫不經心說:&“粘上了。&”
蘇莞不好意思地&“噢&”了聲,臉不自覺地紅了紅。
想多了呢。
&“你我出來,到底是什麼事啊?&”
&“沒事。&”許明意了雪糕子上的最后一滴油:&“心不好,隨便瞎轉悠,后面我不是撤回了嗎,想著你應該也忙的。&”
蘇莞也學著他的樣子,干凈了雪糕,嘻嘻一笑:&“你不開心的時候能想到我,那我就很開心啊。&”
繞來繞去的。
許明意也沒有往深了想,接過了蘇莞的子,一起拿到垃圾桶邊扔掉。
看他高大而單薄的影在夜的籠罩中,廓影影綽綽看不分明。
真帥。
蘇莞心里想,我看上的男人,真英俊。
回來的時候,許明意說:&“謝謝你愿意陪我坐會兒,現在好多了,我得回去了。&”
蘇莞起,拍了拍他的肩膀:&“不謝,我們是朋友嘛。&”
&“朋友?&”許明意微微一愣:&“我之前賺了你不錢,你還當我是朋友?&”
&“這個沒什麼呀。&”蘇莞說:&“你之前幫我們寢室修電燈,又扛桶裝水&…&…那都是付出了勞嘛。&”
沒錯,他是付出了勞的,這錢掙得心安理得。
可是為什麼,看著面前孩溫婉和煦的微笑,會覺得這樣心虛。
好像&…&…總覺得欠著似的,兩個人不是站在公平易的天平兩端。
所以,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呢。
分開的時候,許明意猶豫了很久,終于下定決心,對蘇莞說道:&“以后,我就不做你生意了。&”
蘇莞微微一愣:&“為什麼?&”
&“不知道,總覺得良心痛。&”
蘇莞被他的回答逗笑了,不過看著許明意沉靜的臉,覺得他好像不是在說笑。
&“你真的不做我生意了,以后也不會找我了?&”
&“如果沒什麼事的話&…&…&”
應該是不會怎麼聯系的吧,許明意沒把后面的話說出口。
這下子換蘇莞心痛了,盯著他看了很久,一大簍子話終究沒說出口,只是低低喃了聲:&“你怎麼這樣。&”
你怎麼這樣。
短短五個字,而那委屈又哀怨的小眼神,卻在許明意腦海里飄了一整夜。
行走江湖,最重要的就是灑自在。
君子財,取之有道,許明意從來不做虧心事。
可是為什麼最近越發覺得良心難安。
&“你怎麼這樣。&”
他怎麼樣啊怎麼樣啊!他啥也沒做好嗎!就覺得賺的錢不妥當,這有什麼問題嗎!
他這樣自我安了一百遍,又自我譴責了一百遍,終于拿起了手機,給蘇莞編輯了一行文字,發送&—&—
&“雖然不做你生意了,但是有什麼事的話,還是可以我,就當是售后吧。&”
嗯,就當售后。
蘇莞:&“不用了,這樣很麻煩你。【難過】&”
許明意放下手機,莫名覺得煩躁,那一個【難過】的表圖,看得他渾上下哪哪兒都不得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