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第二件事麼&—&—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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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王彼得看看顧筠，又看看紅豆，看二人神凝重，蹙了蹙眉，嘆道：&“我查了圣約翰幾位先生的家庭狀況，這幾位老先生中，唯有嚴夫子是十一年前半路調圣約翰，此前他一直在上海大學任教，因他本人三緘其口，素來又極嚴肅，有人知道他過去的事，我上午去上海大學打聽才知道，嚴夫子原有個兒，可惜十一年前因談自縊了，其妻此后一直纏綿病榻，于三年前亡故。因從校志上弄清楚了嚴夫子原來在貢橋的確切住址，我又到他原來所住之找鄰居打聽，嚴夫子當年中年得，因極惜此，兩口子雖滿腹墨水，竟也信了一回周易之說，兒剛落地便帶著孩子去算卦，算卦之人說嚴夫子命里本無嗣，孩子唯有隨妻姓丁方可免災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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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臉上瞬間褪了個一干二凈，顧筠搖頭道：&“不，這幾日嚴夫子極正常，仍跟從前那般刻板嚴肅，該罵學生時罵學生，該肅紀律時肅紀律，半點都不含糊。我們大家上去的國文功課每一份都經他仔細批閱，但凡有錯不通之，他老人家統統不厭其煩逐一圈出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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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說著便回到車上，從后座取出一份手抄稿，為了證明什麼似的，將功課呈給大家看：&“你們看，這就是嚴夫子批的功課，教學先生我們見過不，沒一個像他那般治學嚴謹，我們大家雖怕他，卻也敬他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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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啞然著那份朱筆批閱的功課，頭仿佛堵著什麼，王彼得張了張，半天都未憋出話。虞崇毅染了妹妹和顧筠那份強烈不安，斟酌著詞句，以溫和的語氣道：&“那個，你們先別胡思想，一切畢竟還只是猜測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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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默然片刻，看了看腕表，對仍在發怔的紅豆道：&“剛才路上跟你說了，嚴夫子今日一整天都在家中，倘若兇手真是他，既他未來，也許早改了主意。快七點了，南京那人很快會來，戲馬上要開演，白飛這時估計已扮上了，機不可失，我們費了許多工夫才打點好戲班子里的下人，趁白飛登臺之前，我們必須跟其&‘好好的&’談一談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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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這才如夢初醒，道：&“好。&”只要嚴夫子未來戲院，一切都還有轉圜的余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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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后門有條專供貴賓出的同道，賀云欽領著紅豆，王彼得等人也跟著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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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走了幾步，突然停下腳步，回頭問王彼得：&“你們確定嚴夫子今日一整天都在家中？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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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王彼得愕然著賀云欽道：&“沒錯啊，昨晚他在臥室看書，燈亮至十二點才熄，今日又在書房揮墨，傍晚才去客廳休息，我們的人隔著窗戶確認過了，那人白發長衫，高瘦拔，確是嚴夫子無疑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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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前頭聽見，更放了心。戲園子里里座無虛席，樓下普座，樓上包廂，全是前來觀戲的戲迷，紅豆他們進來時，臺上是刻羽戲院那位跟白飛齊名的武生小金榮，扮的是軍教頭林沖，唱的是是《山神廟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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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&“涼夜迢迢，涼夜迢迢，投宿休將他門戶敲。遙瞻殘月，暗度重關，奔走荒郊&—&—一宵兒奔走荒郊，殘命掙出一條。到梁山借得兵來，高俅啊！賊子！定把你臣掃！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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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斬人、祭酒、縱火焚廟、雪夜奔亡，小金榮今日著意賣好，唱腔不僅空前凄愴，亦毫不減豪壯之氣。紅豆因懷有心事，只覺得那小鼓節點太過驚心繁，每一聲都狠狠敲打在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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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這時有人靜悄悄走過來，趁臺上燈熄滅，黑暗中對賀云欽道：&“二爺，白老板自來后便在后臺廂房里妝畫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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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點點頭，從懷中掏出一沓鈔票遞給那人，道：&“速帶我們去找白老板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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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那人低眉耷眼藏好那鈔票，推開右手邊一條小門，領著賀云欽一行人往里頭回廊走，剛走幾步，便聽后頭觀眾席上一片克制的嗡嗡嘈嘈聲，似是在議論來人，紅豆看了看賀云欽的側臉，心知多半是那位大人來了，接下來便要到白飛上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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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沿著回廊走到盡頭，那下人對角門看門的老頭點了點頭，那老頭認出賀云欽和王彼得，未啰嗦便推開門放行。一排廂房都靜悄悄的，到最靠東側那間，那下人敲門道：&“白老板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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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尚未聽見回應，后頭回廊上由遠而近傳來陣陣紛沓的腳步聲，待那群人到了近前，卻是戲班子老板帶著隨從親自來請白飛上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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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那老板里本叼著煙斗，看見賀云欽，忙取下煙斗道：&“賀公子？您怎麼來了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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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道：&“白老板失蹤多日，我有事向打聽，難得回來登臺，我等不及唱完，特來后院找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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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這時那下人又敲了敲門：&“白老板，白老板？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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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里頭無人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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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跟紅豆對了個眼，就在這時，原本死寂的房里突然傳出沉而緩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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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幾人臉上都出驚疑的神。賀云欽對那下人道：&“有鑰匙嗎，快開門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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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那下人踟躕著不，白飛脾氣架子大，未得允許，誰敢擅自闖妝畫的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