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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說著便將下擱在胳膊上，愜意地瞇著眼曬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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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看一眼, 真像一只懶貓，還是又白又憨的那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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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未注意賀云欽臉上的笑意, 記起剛才那段報上新聞, 疑道：&“陳白蝶怎麼想起來賣房子了？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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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有一個猜測，因得知陳白蝶散播桃新聞，賀孟枚一怒之下跟其斷了往來, 陳白蝶這幾年過慣了洋車華宅的生活, 一下子了一大筆財路, 想必施展不開，出于無奈, 才開始折賣財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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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剛才看報時，公公似乎對此也很驚訝, 可見事先并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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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也正琢磨這件事：&“這人花樣百出, 既然要拍賣那房子, 我們去看看便是了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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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回頭他，那房子現在已經喊價萬元現洋了，尋常人誰敢過問，賀云欽這語氣竟隨意得像去買菜賞花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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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半天未接話，賀云欽看向后視鏡，才發現微訝地著他，只得道：&“那房子并非我父親所贈，否則就算陳白蝶再短錢也斷不敢賣，可見這房子的來歷謎，此其一。其二，這人突然急著轉手房子也就罷了，還故意登報大肆渲染此事，此人并不蠢笨，難道不知以目前的局勢，房價被人哄抬得越高越賣不出去？所以我說意不在賣房，分明有別的目的，不去看看怎麼行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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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此事的確蹊蹺，紅豆想了想，托腮道：&“說起來難道像之前四妹念的那段新聞那樣，陳白蝶的房子也鬧起了鬼？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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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笑道：&“虞士飽讀詩書，難道還信這個？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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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&“我自然不信，何況就算有鬼，鬼又怎及真正的惡人可怖。我只是在想，如果照你所說眼下不缺錢，那就是房子真有問題，為何之前住得好好的，怎麼突然就來了&‘鬼&’？陳白蝶應該知道越是賤賣越容易引來揣測，明明住不下去了，不知何故，非要做得張揚矚目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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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神凝然：&“剛才那報紙上說的鬧鬼洋房地址在何？既是聘請了護士的西醫診所，想必不會輕信鬧鬼之類的無稽之談，護士死得不明不白，診所負責人不可能就此不管。也不知王彼得可有消息，不如我們先陪岳母看完房子，再到王彼得那去瞧瞧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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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這話正合紅豆心意，說話工夫同福巷到了，停好車上樓，潘茂盛一家人也來了。虞太太正在廚房張羅午飯，玉淇玉沅兩姐妹則在客廳跟哥哥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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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兩下里打了招呼，潘太太悄悄將紅豆拉到一邊道：&“報紙說賀家大要在圣約翰舉辦茶話會，聽說大著意辦得風面，特邀了許多滬上才俊，若是方便，你給玉沅也弄張帖子，乖張，就該多去這種場合，不然整天悶在家里，如何增長見識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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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知道自從玉淇表姐跟袁箬笠訂婚，舅媽便將全副心思放到了小兒上，增長見識是假，結識乘龍快婿才是真。怎奈玉沅比姐姐古怪許多，任憑舅媽使出渾解數，就是不肯聽母親的擺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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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這種茶話會賓客云集，玉沅料也不會想去，可若是當面拒絕，又惟恐舅媽多心，便笑道：&“好，我回頭就讓人把帖子送家去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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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舅媽臉一亮，笑瞇瞇道：&“真好孩子，你看玉沅比你才小幾天，你都已經婚了，玉沅的親事卻還連個影子都沒有，遇到二爺的那些朋友里有合適的，你多替玉沅留留心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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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笑著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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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兩人說話時，玉沅不時往這邊瞧，顯然猜到了母親又在張羅什麼，滿臉不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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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幸而舅舅一家人用完午飯便走了，虞太太虞崇毅便同著下了樓，一道去看事先說定的幾所房子。看了一下午，虞太太屬意香樟路上一套獨門獨戶的小洋房，就擔心價錢太貴，誰知一開口，竟比之前看的一套舊房子還便宜幾百大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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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這個價倒并非不可能，但也太理想化了，虞太太和虞崇毅面面相覷：&“是不是報錯價了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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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笑道：&“房子主人因要搬去香港，眼下忙于將滬上幾套產業悉數拋售，他急需用錢，故未著意抬價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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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虞太太當即明白過來，幾套房子都是和兒子自己找的，獨這套是婿領他們來看的，房子外頭看著半新不舊，里頭家地板都是簇新的，西洋水汀及熱水一應俱全，門前樹木蔭，真正冬暖夏涼，且周圍幽僻，離圣約翰頗近，簡直都合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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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這等好房子怎會憑空掉下來？分明是婿提前做了安排。怕他們過意不去，故作托辭而已。偏偏價格還定得不高不低，讓他們想回絕都無從說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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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故意板起臉：&“你這孩子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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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虞崇毅也過意不去道：&“云欽，這萬萬不可&—&—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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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揚眉笑道：&“岳母和大哥別多心，的確就是這個價，要是不信，我這就找我朋友過來，岳母和大哥一問即可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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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就算找回來又如何，兩人必定預先對了詞，那人來了也會替賀云欽撇干凈，他們又不能強著賀云欽收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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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抬眼對上母親的視線，在屋里站不住了，干脆出了屋，到門前小花園閑逛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