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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到桌前拿起歸類好的一沓書頁：&“這些都是這案子的案卷？王探長去房子里勘察過現場了，得出什麼結論？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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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王彼得正好進來，忙活了一下午，酒蟲早已蠢蠢，進屋顧不上說話，先掏出酒壺飲了一口，這才指了指賀云欽手里的照片道：&“這診所的負責人林禹文，是一位英國留洋博士，診所開業后共招了三名護士，遇害的護士是其中之一，史春麗，今年二十五歲，本埠人，畢業于教會開設的衛生學校，出事當晚到值夜班，一整晚林博士未接到史春麗打來的邀診電話，次日早上另一名護士到診所開門，進去才發現史春麗死在休息室的單人床上，尸檢結果已出，是西洋醫學所謂心臟病發猝死。尸上未檢出其他外傷痕跡，診所財亦不見丟失，警察局調查了一個月，以自然死亡結了案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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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一張一張翻王彼得拍攝的照片：&“聽上去整件事像是意外，為什麼林博士會請探長去調查？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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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顧筠出一張照片遞給紅豆：&“這洋房有些年頭了，樓上樓下共三層，護士的夜間值班室在一樓，樓上的房子暫時空置。出事前一個月，診所里的護士半夜聽到過幾回腳步聲和人的哭聲，這宅子歷來便有&‘鬧鬼&’的傳聞，護士們害怕之下便將此事告訴了林博士，林博士認為是有人想行竊所以故弄玄虛，為了找出那盜賊，林博士自己在診所住了一晚，可是當晚什麼也沒發生，而且自那以后房子里晚間再沒有異響，誰知才不到半個月，就出了史春麗的事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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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王彼得從沙發上起來：&“我去現場勘查過幾回，前門后院都沒有可疑的痕跡，二樓三樓的房子全數空置，只在二樓最里面的一間書房發現了一雙腳印，大約39碼，判斷不出是男是。我問過林博士，林博士說他當初看這房子時里頭經人打掃過，未發現書房里有腳印，租下后所有業務全在一樓進行，二樓于半封鎖狀態，所以我懷疑那腳印是新近才有的，就可惜史春麗的死亡沒有外力的痕跡，不然憑這雙腳印就可以要求法租界警署重新調查了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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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翻了一晌，果然翻到一張鞋印照片，紅豆就著賀云欽的手好奇打量：&“這房子為什麼會得來兇宅之名？難道以前也死過人？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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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道：&“十年前有位利堅來的傳教士來上海，不知何故在房子里自縊了，半年后，又有一名日本住戶在房子里服毒自殺，自那之后這房子便有鬧鬼的傳聞了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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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暗暗看向賀云欽，他似乎對滬上這些老建筑頗有心得，記得有一回在新亞茶室，他就曾以《滬上建筑神事件報告》為題作過演講。他之所以下功夫研究這些建筑，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，只是心來，還是有別的目的。今天早上他一聽陳白蝶要賣房子就來了興趣，晚飯后又特來王彼得打聽這護士橫死的兇宅，提到這兇宅的來歷時更是知之甚詳，怎麼看都著古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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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明明已察覺紅豆探究的目，卻佯作不覺。紅豆不滿地嘟了嘟，賀云欽雖帶見了一些朋友，但仍有很多事瞞著，想必就算追問，他也會用別的話岔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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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對王彼得道：&“上月開始白海立私底下去過陳白蝶的寓所，因顧忌太多，兩人未敢明目張膽來往。近日陳白蝶賣房子的廣告你可看了？我眼下有旁的事要忙，王探長若得空，便幫我查查這件事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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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王彼得被這話提醒，表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：&“正要跟你說此事，上回戲院刺殺南京伍如海，我們忙著理白飛的事，無從知道戲院外頭的景，可是我助手說，伍如海被人護送著上車時，白海立也隨伺左右，近日伍如海在滬養病，白海立頻頻去醫院獻殷勤，這人心不正，若是他傍上了伍如海，豈非對我們大大的不利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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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點點頭，冷笑道：&“跳梁小丑，何足掛齒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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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回想剛才在同福巷的形，賀云欽似乎早就對白海立的行蹤心中有數，也本未將白海立放在眼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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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顧筠不齒道：&“現在外頭風聲一陣似一陣，伍如海來滬后立場越發明朗，這種賣國賊人人得而誅之，我只恨上回不知誰刺殺他，竟未功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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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轉移話題道：&“時間不早了，紅豆明日還要上學，王探長，這些資料我拿回去詳讀，明日再給你送過來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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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王彼得道：&“拿走吧，正好我毫無頭緒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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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三人于是告辭出來。路上，顧筠對紅豆道：&“跟咱們排話劇的汪同學因為母親生病，臨時要趕回無錫，男主演的位置空了出來，話劇社找到秦學鍇，可秦學鍇說什麼都不肯出演，所以剩下三場只能臨時找別人，這件事梅麗貞們跟你說沒說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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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是話劇主演之一，學校話劇團臨時換男主角，怎麼也繞不過紅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