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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錯愕之余，愈發好奇，如果這人真認識舅媽，也不知以什麼份進行蟄伏？想來極平凡，因為哪怕舅媽為此差點丟了命，依然沒懷疑到那人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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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再看賀云欽，他神輕松，直如跟閑聊家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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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看出的不安，皺眉道：&“你看看你，你非要問，問了又擔心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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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擺擺手，承認自己仍有些發懵：&“你、你先讓我好好理一理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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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不知為何，也許是出于對賀云欽能力的信任，不安歸不安，并不見得多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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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這時賀公館到了，賀云欽停好車，著紅豆，故意拿話打岔道：&“紅豆，你這兩日有點怪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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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納悶道：&“怎麼了？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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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下，粲然一笑：&“更懶了，也更胖了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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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&“賀云欽！&”紅豆哭笑不得，&“我都擔心死了，你還有閑心取笑我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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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突然有名下人笑著迎上來道：&“二爺，二，你們總算回來了，四小姐在房里等你們，有話要跟你們說，太太也在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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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第8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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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拉高賀云欽的袖子, 低頭看他的腕表。十一點了，賀太太也就罷了，賀竹筠羸弱，鮮有深夜還未歇下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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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看來是有急事要同他們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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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到了四妹房間，賀云欽習慣地先敲敲門, 聽里頭不知誰應了一聲, 這才推門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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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才十一月, 屋角的小壁爐已經生了火, 一進門便有一裹著馨香的暖意拂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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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竹筠上還是白日那套洋裝, 腳上倒換了雙水緞拖鞋，整個人伏在床上, 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母親說話, 聽到兄嫂來了，并未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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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太太歪靠著荷天鵝絨沙發，上妝飾皆在，獺絨披肩，墨綠絨旗袍，手邊擱著一碗未的燕窩粥，表恬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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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回關上門, 訝道：&“媽, 都這麼晚了，您怎麼還沒睡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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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太太不理兒子, 只關切地問紅豆：&“聽說舅太太在學校里被刺傷了？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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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挨著婆母坐下, 點點頭：&“人剛送到診所, 舅媽嚇得不輕，傷口做了合，好在未傷到要害，休息幾日就無大礙了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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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太太拍拍脯，心有余悸：&“沒事就好，查出來是什麼人做的？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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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&“王探長他們正在查，不過現在還沒有明確的線索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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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太太道：&“明早我讓余管事備一份禮給舅太太送去。出了這事，話劇怕是演不下去了，也好，現在外頭不太平，你和竹筠晚上出去走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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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笑著未接話。局勢一天比一天差，同學們滿懷國之，然而囿于學生份，明面上能做得委實有限。除了傳統的劇目，劇社常編些新話劇，目的無非是痛罵侵略者、譏諷賣國賊，臺詞預先經過潤，編排得極用心，漸漸的，名氣在上海幾所大學里傳開，每逢學校開新戲，前來觀看的觀眾不在數，其中不乏社會各界人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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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遇到風聲的時候，免不了會有人來搗。學生們經過這一兩年的錘煉，早已變不驚了，今晚這樣的事雖然見，但也不至于嚇得關閉社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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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不便反駁婆母，只得笑道：&“母親說得是，正好這幕戲演完了，接下來我們打算好好歇一歇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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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見妹妹只顧趴著不說話，早走到床邊：&“二哥和二嫂來了，怎麼招呼也不打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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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竹筠這才慢慢直起。的臉頰原是有些蒼白的，因剛才一直著床褥，變得撲撲的，坐起來后，著賀云欽，囁嚅道：&“二哥&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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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云欽皺了皺眉：&“出什麼事了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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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下人進來送茶，幾人都不說話了，等下人退下，還是賀太太開口：&“晚上你剛把你妹妹送回家，段太太就來了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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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段太太？紅豆想了一想，才明白婆婆指的是段明漪的母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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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&“段太太先是拉著你四妹看了一晌，接著便跟我扯了幾句家常，后來就提起的娘家侄子剛留洋回來&—&—也就是盛博船公司的盛爺，說這人今年二十多歲，模樣學問都好，聽的意思，是想給盛爺和你妹妹提親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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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&“盛家？&”賀云欽臉的笑意淡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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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賀太太道：&“盛家這幾年早大不如前了，段太太頭些年為了幫襯娘家，沒錢進去，誰知經營不善，連帶段家也損失了不。段家的幾個公子空會念書，論起主事能力，那是一塌糊涂，這些年下來，無論盛家還是段家，都只剩個空殼子了，段太太這是怕局勢越發惡劣，兒塞進賀家還不夠，又把主意打到你妹妹上，而且，我猜這里也有你段伯父的意思，你大哥多半是不會過問此事，就不知你大嫂預先知不知道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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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紅豆著婆母，婆母的披肩搭扣是特制的，并非常見的皮扣或布扣，而是一粒碩大的翡翠，與之相襯，耳垂上也戴著翡翠墜子，寶石澤濃翠，在燈下煥發華然璀璨的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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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從前看報紙，有篇文章寫上海的繁榮和工業現代化之路，談及滬上幾家數輩積累而的產業，尤為推舉賀家，生逢戰時，基礎薄弱的產業不免傷筋骨，一夜破產或是整改的比比皆是，然而，無論外界風聲如何變化，賀家始終穩如磐石，這樣的一份富貴，有人眼熱也不稀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