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六郎有些難堪,冷笑道:&“不知你有多本事,竟敢如此大放厥詞!&”
&“吳六郎,&”喬毓取了帕子刀,道:&“我說話好聽嗎?&”
吳六郎不知道賣的什麼關子,心下遲疑,還沒來得及回答,喬毓便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&“不好聽?&”
抬眼微笑,目如刀:&“我說話這麼不好聽,還沒有被人打死,就是因為我很能打!&”
演武臺東側擺著桌案,近前去取了只茶碗,立起之后,手腕撥,咕嚕嚕轉了起來。
吳六郎心下一凜,氣勢已然輸了三分,不再啰嗦,舉槍上陣。
喬安用的是長/槍,他用的也是長/槍,喬毓略一打眼,便覺功力不俗,略微正,舉刀相迎。
長/槍勝在機敏,儀刀勝在剛勇,兩者對抗,著實火花四濺,并非前一次比試可比。
喬毓沒見過安國公府的人,卻曾經聽聞過,早先雁歸山下的那伙兒劫匪,便拜在安國公府門下,今日見了吳六郎,目不免有些冷意。
吳六郎槍法刁鉆,喬毓刀法大開大合,極為霸道,卻將前者制得老老實實。
看不懂的覺得不明所以,看得懂的卻是各懷心思,有的歡喜,有的焦急,還有人嘖嘖稱贊。
案上那只茶碗仍舊咕嚕嚕轉個不停,吳六郎的心思卻已經了,腦門上的汗珠越來越多,最后兵行險招,舉槍直攻喬毓咽。
&“來的好!&”喬毓大笑一聲,側閃開,一躍而起,腳尖點在槍首,悍然舉刀橫劈!
這一下要是挨中了,腦袋都能被劈兩半,吳六郎心下戰栗,下意識側臉躲開,卻覺那刀鋒帶著勁風刮過面頰,短暫的痛楚之后,便聽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。
刀鋒下落的那個瞬間,吳六郎下意識合上了眼,再次睜開時,整條左臂已然使不上力氣,刀鋒破骨,如泉涌。
喬毓哈哈大笑,刀鋒收回,抬起一腳,將他踹到章興文上去,提刀回桌案前,&“啪&”的一聲輕響,將那轉不停的茶盞按倒。
&“喂,好兄弟就要整整齊齊,&”滴的刀尖上挑,指向裴十二郎:&“到你了!&”
第27章 犯錯
裴十二郎坐在下面,看著章興文被一腳踹飛, 再見吳六郎險些被一刀砍死, 又被踹過去跟前者做伴,呆滯如一頭木驢, 神放空, 魂魄離散。
&…&…喬家從哪兒找來這麼一個魔鬼?
為什麼偏偏讓他們遇上了?
這一定是個謀&…&…謀!
他正滿心驚駭,神思彷徨, 冷不丁聽喬毓喊自己上去,心驚膽戰還來不及, 哪里還敢。
喬毓將刀上跡吹掉, 淡淡道:&“裴十二郎, 像個男人一樣, 即便是輸,也別丟掉骨氣。&”
&“就是, &”喬安斜他一眼, 冷哼道:&“我小姑母一個弱子都敢登臺, 你不敢了嗎一直以來,自詡家風清正、膽氣不斐的, 不都是你嗎&”
裴十二郎聽他如此言說,心緒一陣翻滾, 險些吐出口來:
睜大你的眼睛看看, 你的小姑母算是哪門子的弱子!
簡直欺人太甚!
演武臺上有章興文與吳六郎灑落的鮮,刺眼的紅,不過片刻功夫, 渾然沒有要干涸的意思。
章興文躺倒在不遠,襟被染,面蠟黃,神智萎靡;
吳六郎比他還要慘,左肩傷可見骨,順著手臂蜿蜒而下,緩慢的落到地上,漸漸聚集一方小小的湖泊。
畢竟是皇家準備的演武場,不乏醫藥材,每逢有公開比試,便在近側守候,以防萬一,現下剛好用得著,二人并沒有命之憂,傷筋骨卻是真的。
裴十二郎一直以系出名門自詡,對于武家子弟總有種高高在上的優越,但真的到了此刻,心底卻生出深重的膽怯與畏懼來。
刀劍無眼,若真是了傷,即便沒有殃及命,怕也不好。
退一萬步講,即便只是斷了胳膊兒,也不在他的承范圍之。
裴十二郎久久沒有應聲,面躊躇不定,周遭人便知他作何想法,噓聲陣陣。
喬家人抱著手臂,冷笑不語,吳家人與章家人臉上神也不好看,章六娘面沉,哼道:&“裴十二郎,你不是總說與我家同氣連枝嗎?現在怎麼要當頭烏?!&”
圍觀眾人一陣哄笑,帶著難以掩飾的嘲諷,另有人揚聲喊道:&“當然是因為他怕死了,哈哈哈哈哈!&”
稱病已經來不及,避戰也只會人笑話。
裴十二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卻也知自己再不上場,名聲怕就要臭了,屆時,蔣國公府不僅不會幫他,反倒會覺得他給裴家人丟臉。
他兩戰戰,木然站起來,勉強拔出佩劍,步伐艱難的登臺而去。
那臺階略微有些高,他似乎沒注意到,一腳踩空,順勢栽倒,摔到了演武臺下,一翻白眼兒,就此昏迷過去。
誰都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,場中一時有些哄,醫匆忙過去查驗,看過之后,無語道:&“他暈過去了。&”
周遭又是一陣哄笑。
喬毓在臺上,將方才那一幕瞧的真真的,裴十二郎狠下心腸,腦袋往臺階上撞了下,為了不丟臉,傷都不在乎了。
心下有些好笑,慢悠悠下臺去,將左右眾人撥開:&“讓一讓,讓一讓,我來看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