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

第91章

&“如果你覺得快活,那就一直這麼快活下去。&”

他道:&“我不會強求你的。&”

喬毓怔住了。

一直都覺得皇帝對自己的態度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劍,說不定哪天就會落下來,也曾經想過,如果那把劍真的落下來,該怎麼辦,到最后,卻是沒個章程。

不再是一個人了。

有家,還有許多家人,那是的鎧甲,也是肋。

沒辦法再像從前一樣,闖完禍就逃走,天南地北,誰也找不到,因為自己而連累家人,這樣的事,喬毓做不來。

如果真到了避無可避的時候,還是會點頭。

可現在,皇帝卻告訴,說他不會強求自己。

喬毓怔愣了良久,方才輕聲道:&“我覺得,圣上不是會輕易改變主意的人,為什麼忽然間就&…&…&”

因為你不喜歡,因為你覺得不快樂。

因為我用盡全力想將你帶到邊時,卻發覺你同樣用盡全力,不想到我邊來。

我的期許與希冀,恰恰是你的擔憂與不安,既然如此,還是選擇松手,你去天高海闊,自由自在。

皇帝定定看著,在心里如此回答。

皇太子與秦王對母親的遠比父親深厚,所以能夠接此事,昭和公主與晉王卻是在萬千寵中長大的,就如同覺得父母天生便是一雙眷那般,不可接母親忘卻丈夫與兒們,從此與他們相隔陌路。

晉王曾經問他,說:&“父皇,為什麼不試著告訴母后份呢?如果是這樣的話,就不會離開我們了。&”

皇帝也曾經有過轉瞬的心,但很快,又將這念頭否決掉。

何必如此呢。

的是外界那方天空,而不是這座宮城,強行用妻子與母親的責任將束縛住,固然能留住,卻也只會覺得痛苦,在這種無形的枷鎖中度日如年。

世間沒有第二只春秋蠱了。

就像皇太子說的那樣,還是放走。

皇帝笑了笑,卻沒有將這些心思說與聽,而是道:&“是我想錯了。你跟畢竟是不一樣的,即便再像,也不是。&”

灑在他臉上,那原本有些冷峻的面龐添了幾分和,喬毓在他的神中察覺到了濃重的傷懷,頓了頓,真心實意道:&“圣上,多謝你。&”

皇帝不置可否,目落在面上,像是在同往昔告別。

他笑了笑,將自己腰間玉佩解下,躬下,系在了喬毓腰間的绦上。

喬毓原本還想躲開,再一想兩人既然已經將話說開,皇帝又非言行不一之人,也就沒必要再多矯,便沒有制止。

那玉佩下的瓔珞已經有些舊了,約明白過來:&“這玉佩&…&…&”

&“原本是我與婚時,贈與我的,現下再見,也只是徒增傷罷了,&”皇帝直起,淡淡一笑,道:&“你姐姐若見到你,必然會很歡喜,這玉佩便贈與你,愿天下有人終眷屬,也愿你如愿以償。&”

大抵是它的主人經常把玩的緣故,那玉佩上的花紋都被消磨掉了。

喬毓幾下,心中忽然涌出一難以言表的哀慟來,躊躇半晌,方才又一次道:&“圣上,多謝你。從前我七八糟想過好多,現下回頭再想,卻是以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了。&”

&“朕是丈夫,是父親,也是這天下的君主,天下苦戰久矣,桑農凋弊,朕還有很多事要做,實在無心去糾纏這些了。&”

皇帝笑了笑,道:&“朕曾對自己許諾,要立不世之功,開萬世太平,現下只走了幾步而已。人生在世,只顧及兒長,便太過狹隘了。&”

喬毓聽得容,由衷欽佩道:&“圣上圣明。&”

皇帝莞爾,靜靜看了一會兒,又道:&“若是得了空,便進宮來坐坐,見見晉王和昭和,他們都很喜歡你,朕吩咐過衛,他們無需攔你。&”

喬毓&“嗯&”了一聲,卻見皇帝抬手過去,沒等反應過來,便在腦門兒上彈了一下:&“你這個脾,真是該改一改了,三天兩頭的闖禍,這還得了?&”

&“我也不想的,&”喬毓額頭,委屈道:&“都是禍找我,不是我闖禍。&”

&“你母親年邁,心腸也,總不忍心管教你,兄長和姐姐事多,也無暇分,剩下的都是小輩兒,更不能說你什麼。&”

皇帝不咸不淡的看眼,搖搖頭,道:&“你二姐姐邊有四個掌事宮人,朕撥了兩個給晉王和昭和,還有兩個,便到你邊去侍奉,既可以提點你京中人際往來,也能盯著你別惹事兒。&”

喬毓原本是想推辭的,轉念一想,邊有兩個經驗富又靠得住的人,倒也是件好事,便坦然應承下來。

&“該說的都說了,&”皇帝遲疑一下,還是抬手過去,輕輕的頭發,不等喬毓反應過來,便收回了手:&“你走。&”

喬毓從前總覺得皇帝像只狼,搞不好會突然咬自己一口,今天談一番,卻覺自己將人想的太壞了。

屈膝行個禮,轉往回走,不知怎麼,腦海里就想起他說的那句&“人生在世,若只顧及兒長,便太狹隘了&”,略頓了頓,又想起他說&“朕要立不世之功,開萬世太平&”時的神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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