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

第105章

喬毓知道許樟這況,還專程去打探過,略微了解幾分:&“寧國公鬧這樣,太常寺不管嗎?圣上也沒說什麼?&”

這話剛說完,就明白過來了。

皇帝自己都不是安安生生從太上皇那兒接班的,這會兒臣下府中出了這種事,怕也不太好開口。

蘇懷信輕輕道:&“寧國公是圣上的潛邸之臣,玄武門之變前夕,圣上暗令他往經營,太上皇發覺異常,將寧國公扣留拷問,他咬,只字未吐。畢竟是老臣,涉及的又是家私,圣上&…&…&”

喬毓為之默然,不知該說什麼才好。

&“我都不怕,你們為何苦著臉?&”

許樟豁達一笑,道:&“我也曾經為此失落過,但轉念一想,這其實也沒什麼。&”

&“老頭子對我和我母親是不好,但寧國公的爵位的確是他自己一刀一槍打出來的,想要傳給誰,都是他自己的事,我又何必為此自怨自艾?&”

他輕嘆口氣,道:&“我小的時候,他在外征戰,總共也就見過那麼幾面,哪來什麼分。后來天下安定,他又將我母親休棄,我留在老家,便再也沒見過他,好容易到了長安,卻又深陷泥潭,每次見了生人,自我介紹說是寧國公之子的時候,我都在想,還不如跟人說我自喪父呢&…&…&”

喬毓聽得又是好笑,又是心酸,拍拍他肩,正待勸幾句,卻聽不遠傳來一聲怒斥:&“滿口胡言,簡直混賬!&”

幾人吃了一驚,下意識扭頭去看,卻見不遠站了個中年男子,眉頭擰個疙瘩,對著幾人怒目而視:

&“何謂人義?不過父慈、子孝、兄良、弟悌,即便不知此言,也該知道子不言父過,如此信口胡言,真是&…&…&”

他似乎怒極,面鐵青,瞪著許樟,再說不下去了。

喬毓上下打量他一眼,小聲問許樟:&“你爹?&”

&“&…&…&”許樟眉頭跳了一下:&“我不認識。&”

二人一道扭頭去蘇懷信。

后者咳了一聲,道:&“是博亭侯孔郁,也是孔圣人的第三十世孫。&”

見這幾人還在頭接耳,博亭侯怒氣愈勝:&“父母之恩大過天,你竟敢在背后如此詛咒怨恨&…&…&”

許樟真想一腳把他踢到曲江池里邊兒,好生洗洗腦子,忍了忍,方才道:&“我只聽說過:君不正,臣投外國,父不慈,子奔他鄉,你只說我不該背后說父親長短,怎麼不說我父親做的如何過分?&”

博亭侯怒道:&“你還敢狡辯&…&…&”

許樟毫不客氣道:&“侯爺,你既說我信口胡言,枉顧綱常,那我也來問你,我是寧國公嫡長子,板上釘釘的世子人選,這會兒人都十八了,怎麼還沒定下來啊?你個空兒去跟我爹說道說道?&”

&“這是許兄家事,我如何好手!&”博亭侯為之一滯,又冷冷道:&“你不要岔開話題&…&…&”

喬毓念書的時候就不喜歡儒家典籍,知曉后世之后,便更加不喜歡了。

三綱五常暫且罷了,后邊兒又搞出一堆死事小失節事大的鬼話,人立貞潔牌坊,爭著守活寡還引以為傲,這都算些什麼事兒?

孔子自己都說:君子之澤,五世而斬,都貞觀三年了,周公召公后嗣不知何在,孔家憑什麼還被人供奉著?

皇帝得位不正,所以格外在意世人的看法,對于士林儒家的態度也偏向友善,博亭侯這樣寸功未建的文人,只因為是孔家后嗣,就平白得了個侯爵之位。

若換喬毓,非趕到倭國去挖礦不可。

&“博亭侯,枉你口稱規矩,三句話不離綱常,&”站到許樟前邊兒去,嗤笑道:&“你見了我,怎麼連腰都沒彎一下?&”

博亭侯此前雖沒見過,卻聽聞過喬家四娘的鼎鼎大名,看一眼,眉頭蹙得更:&“孤男寡在此,簡直傷風敗俗!&”

&“什麼孤男寡,多難聽啊,&”喬毓斜他一眼,糾正道:&“明明是兩男一,看清楚再說話。&”

博亭侯被這話梗得心口疼,手指哆嗦,指著好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
喬毓笑嘻嘻的走過去,一掌將他手臂撥開,博亭侯神中不閃過一抹驚懼,像是回想到了什麼不太好的事,面愈加難看了。

奇怪,我有什麼嚇人嗎?

喬毓心下不解,卻也懶得糾結,抱著冷冷道:&“再不滾我揍你!&”

按照博亭侯素日的秉,這時候就該堅持到底的,然而眼前這副面孔給了他無限的威懾,他僵了一會兒,還是恨恨一甩袖,轉離去。

喬毓看不慣他這副模樣,從樹上擰了個半生不的石榴,徑直砸到他后腦勺上,那石榴彈了一下,滾到了不遠的草叢上。

博亭侯握著后腦勺,回頭怒目而視,便見那三人吹著口哨,跟流氓似的,笑嘻嘻的看著他。

他心頭驚怒,最后竟也忍了,轉大步離去。

&“這種人就是欠收拾,&”喬毓冷哼一聲,又向許樟道:&“別理他。&”

許樟擺擺手,無所謂道:&“跟我家那些事兒比起來,這算什麼。&”

蘇懷信嘆了口氣,正想說句什麼,耳畔卻聽到一陣弓弦繃的異響,心下一,揚聲喝道:&“敵襲!&”

今日端午,又剛賽過龍舟,周遭氣氛正盛,他雖出聲示警,其余人想要反應過來,卻也困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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