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皇眼眶充,狀若惡鬼,撲上前去,掐住了唐貴太妃的脖頸,暴怒道:&“賤婦,賤婦!你竟敢如此&…&…&”
唐貴太妃面慘白,想要分辨,奈何脖頸被他掐住,半個字也吐不出。
韓王蜷在母親懷里,心驚膽戰的看著這一幕,哭道:&“父皇,父皇,你不要打母妃!&”
他不說話還好,驟然開口,卻太上皇心中怒焰更盛。
他抬手一揮,將唐貴太妃甩開,提著韓王的襟,仔細打量他面孔,從眼睛眉,到鼻子,越看越覺得像次子,心中的絕憤懣也就越深。
除去三年前過世的次子之外,韓王是太上皇最喜歡的兒子,因為韓王聰明,且同自己生的相似,約間帶著幾分次子的影子,總他覺得,自己最疼的兒子沒有離去,而是換了一種方式陪伴在自己邊。
哪知道,哪知道&…&…
太上皇恨得心頭滴!
皇帝登基,將他從皇位上掀下去,太上皇恨極了,但對皇帝的恨,遠沒有對次子與唐貴太妃母子的多。
被一個不親近的人背叛,跟被自己若珍寶的人背叛,無疑是后者更為可恨,也更加不可原諒!
長子不孝不悌,殺弟囚君;最疼的兒子其實早就背叛了他,還跟他的宮嬪珠胎暗結,生下孽子;最寵的子其實是孫兒,并非自己骨&…&…
而當年與他兄弟相稱的那些人,有的死了,有的與他相隔陌路,還有的視他如仇寇。
太上皇忽然大笑起來,笑自己蠢,也笑自己這一世,笑到最后,忽然流下了眼淚。
人到了這地步,活著也是煎熬了。
這個兒子可真是狠毒,雖然不殺我,卻我眾叛親離,備嘗苦楚。
太上皇苦笑出聲。
早先被他踢開的那柄劍便落在不遠,他斂起笑意,目獰然,近前去將其撿起,拔劍出鞘之后,緩步到了唐貴太妃母子面前。
&…&…
&“圣上,&”皇帝與皇太子還未回到顯德殿,便有侍前來回話:&“太上皇將唐貴太妃與韓王&…&…殺了。&”
皇帝淡淡頷首,又道:&“他人呢?&”
&“唐貴太妃母子死后,太上皇的氣神兒也散了,暈倒在殿里邊兒,太醫看過之后,說是怒火攻心,傷了本,&”那侍低聲道:&“須得好生靜養才是。&”
&“那便太醫院好生照看,&”皇帝道:&“替朕盡一盡孝心。&”
&“是,&”那侍應了一聲,略一躊躇,又道:&“還有便是,章太后留在殿,眼見太上皇將唐貴太妃母子斬殺,似乎了些驚嚇&…&…&”
皇帝不甚在意道:&“令太醫院好生救治罷。&”
侍聞言應聲,施禮之后,悄無聲息的退走了。
太極宮走一圈兒,已然過了午時,皇帝看眼天,道:&“太子也回去用膳吧。&”
皇太子應了一聲,見父親面微沉,實在擔憂,略頓了頓,方才道:&“今日之事,并非母后本意,父皇不要太過苛責&…&…&”
皇帝眉頭微微蹙起,擺擺手,示意他退下,往顯德殿去了。
皇太子心頭一突,躬送他離去,原地駐足良久,終于還是長嘆一聲。
&…&…
惹了事兒的喬大錘被高庸帶回顯德殿時,不免心虛膽怯,沿路有軍向打招呼,都蔫噠噠的,沒敢回應。
高庸知道份,對于皇帝所說的思過,便有些拿不定分寸,罵幾句這種事他是不敢做的,上手打這種更是想都不敢想。
常山王妃為什麼一直留在喬家?
不就是因為喬老夫人舍不得管教兒,剩下的人又沒資格管教嗎?
高庸對著喬毓瞅了會兒,心里真是犯難。
喬毓自己倒是很自覺,進殿之后左右看看,選定位置之后,主站到墻角兒去了。
高庸見狀微怔,不知怎麼,又涌出幾分笑意來,近前去說了聲:&“委屈秦國夫人了。&”
喬毓忙道:&“我自作自,侍監快別這麼說。&”
皇帝來這兒思過,顯然不是跟人嗑瓜子兒聊天的,二人略微說了這麼一句,便沉默下來,對著自窗外投進來的日影出神。
喬毓老老實實的站在墻角,眼見那日影從西斜挪到了正北,又逐漸開始往東邊兒斜,卻都沒等到皇帝回來。
昨晚喝了一肚子酒,其實沒怎麼吃東西,早晨略微吃了點兒,又急著進宮,折騰了大半日,早就消化的差不多了,這會兒便覺得有點。
只是喬毓也有分寸,皇帝是來思過的,可不是來吃飯睡覺的,了肚子,仍舊在原地站的筆直。
喬毓的肚子咕咕了第三遍的時候,皇帝方才回來,高庸忙不迭迎出去,想要問句里邊兒那位怎麼辦,卻在瞧見他神時偃旗息鼓了。
已經過了午時,日略微黯淡了些,樹影搖曳,散落些微翳。
皇帝大步進了前殿,便往書案前去落座,一眼都沒往喬毓那兒瞧,靜坐良久,方才道:&“擺膳吧。&”
高庸應了一聲,猶豫著要不要提醒一下喬毓的事兒,卻見皇帝抬頭看他,道:&“朕使喚不你了?&”
高庸心下一凜,忙道了聲不敢,躬退了出去。
侍們很快送了午膳來,四四方方的十六個碟子,打碗蓋掀開,膳食的人香氣瞬間擴散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