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妍的心又開始化了,鼻尖兒蹭了蹭他小手,忽然道:&“李琰,怎麼樣?&”
喬瀾聽得微怔:&“哪個&‘琰&’字?&”
&“《莊子》中講:崇琬琰于懷抱之,吐琳瑯于墨之端,是個意蘊很好的字,&”喬妍目流轉,笑道:&“再則,琰也有玉之意,卻也不俗。&”
&“是出自《抱樸子&·外篇》,不是《莊子》,&”喬瀾頭疼道:&“再則,你喬妍,他怎麼能李琰?避諱都來不及呢。&”
&“怎麼就不能這麼了?&”喬妍郁郁道:&“我自己都不說什麼,關別人什麼事。&”
堅持道:&“我喜歡這個名字。就李琰。&”
&“李琰,李琰,&”喬瀾見如此執拗,也沒有再勸,沉思著念了兩遍,又道:&“琰圭以易行以除慝,諸侯有為不義,使者征之,執以為瑞節也。倒也不壞。&”
&“那就這麼定了啊。&”喬妍見松口,忙白筆:&“快給李泓寫信,今天發出去,快一點的話,應該還能追的上昨天那封,趁他還沒想好名字,我先定下!&”
喬瀾忍俊不道:&“你怎知他沒有想好?萬一他心里早就有了算呢?&”
喬妍想了想,笑道:&“那就先留著,給下一個兒子用。&”
姐妹幾人說笑幾句,便聽外邊兒有人前來通稟,說是有幾位客前來探,其中有喬家的故,也有李泓屬臣的妻室,還有些則是喬妍結義兄弟們的妻室。
&“快請們進來,&”喬妍強健,生產之后倒不覺得有多疲憊,長長的睡了一覺,第二日便緩過勁兒來了,神抖擻道:&“外邊兒還有些冷,可別著涼。&”
外邊兒婢應了一聲,不多時,便引著七八位年輕眷來了,先同喬瀾和喬妍說笑幾句,又去看新生的小娃娃。
&“生的可真是俊,&”蘇靖之妻薛氏看看喬妍,再看看襁褓中的小娃娃,笑道:&“像秦國公,卻不像你。&”
&“秦國公英武不凡,沉穩端方,像父親也是好事,&”常珪之妻郭氏揶揄道:&“別跟大錘哥似的,爬墻上屋,得了空還出去掏鳥蛋,那才人發愁呢。&”
喬妍惱怒,掄起手邊兒的拂塵打:&“就你話多!&”
眾人都哄笑一團,氣氛隨即熱切起來。
聶良弼之妻余氏帶了一只有些舊的金鎖來,遞與喬妍,笑道:&“夫君數著日子呢,說夫人快要生了,出征前將這只金鎖給了我,等孩子生下來,便送去當賀禮。他們老家有個風俗,說無病無災的孩子佩戴著長大的金鎖,能護佑小孩子,他沒別的長,只是從小就好,這枚金鎖也一直留著,打算送出去賣個好人。&”
喬妍心下暖意融融,再三謝過,數了數日子,又嘆道:&“一走就是小半年,數了數日子,也該回來了。&”
李泓此次出征,蘇靖與聶良弼都是隨從將領,常珪也作為參謀隨軍,在這兒的諸多眷,大半兒丈夫都不在邊,聽這麼一說,不覺了腸,神黯然。
常珪之妻郭氏爽利,出言嘆道:&“你運道也好,這麼快便有了孩子,我呢,想生都沒人幫。&”
蘇靖之妻薛氏斜一眼,道:&“難道你還打算找別人幫不?&”
眾人聽得齊齊發笑,郭氏臉上一熱,道:&“我跟你又不一樣,你都有倆兒子了!&”
喬妍聽到此,不多問一句:&“懷信呢?怎麼沒帶他來?都說小孩子能瞧出腹中孩子是男是,上一次見面,我還問他了,他說是小弟弟,可是該謝過他呢。&”
&“去他外祖家了,&”薛氏笑道:&“我母親想他,接過去小住幾日,還沒回來呢。&”
李泓出征在外,將士的家眷都留在太原,喬妍免不得要一一恤關懷,家中長者若有病痛,便要派遣醫者前去問候,又或者是贈送藥材補品,素日里也多有禮敬,到了兒上邊兒,也不時送些筆墨紙硯,以示關懷。
聶良弼剛剛娶妻,婚不過一月,便匆匆出征,余氏卻沒有喬妍運道這般好,肚子也沒有消息。
是兗州人士,娘家離這兒遠,邊也沒個親眷在,若是像喬妍這般剛強也就罷了,偏生人還婀娜纖細,花兒一樣。
喬妍怕在這兒孤單,不時便請來說話,現下見頗為喜歡孩子,心中暗嘆,道:&“你要不要抱抱他?&”
余氏秀婉的面龐上浮現出幾分驚喜:&“可以嗎?我會小心些的&…&…&”
&“這有什麼不可以的。&”喬妍將兒子抱起來,笑著遞了過去:&“等良弼回來,你很快也就能抱上兒子了。&”
余氏小心翼翼的將那小娃娃抱在懷里,神溫的瞧著他,還回去的時候,都有點兒舍不得了。
眾人留下說了會兒話,便起告辭,出門時路過隔壁院落,便聽里邊軍士的練聲穿墻而來。
郭氏從門兒里瞅了眼,嘖嘖稱奇道:&“大錘哥還真是厲害,把這群府兵訓得跟狼一樣,真拉到戰場上去,或許會是一支奇兵。&”
&“可惜我不是男兒,&”由衷嘆道:&“否則,也投軍去。&”
&“你當什麼兵?&”薛氏毫不留道:&“伙夫嗎?&”
&“你可真討厭!&”郭氏哼了聲,忽的轉向余氏;&“月娘,你有沒有這麼想過?&”
&“我?&”余氏連連搖頭,緩聲道:&“我都沒過棒,哪里能投軍伍?我還是更喜歡書畫琴棋。&”
&“好吧,&”郭氏憾道:&“看起來,我只能一個人去了&…&…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