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夫人,&”外邊兒人前來回話,小心道:&“咱們剛要進府,便被人攔住了,說是不許咱們進去。&”
章夫人原就不豫的心緒更壞了,橫眉立目道:&“不許咱們進去?誰說的?誰敢做我的主?&”
&“我!&”喬妍大步走出門去,手捧暖爐,面籠寒霜,喝罵道:&“車上何人?竟敢到我李家門前放肆,瞎了你的狗眼!&”
章夫人不信喬妍會聽不出自己的聲音,自然也知道這話就是沖著自己來的,心頭怒火翻涌,正待拿出婆母的架勢,斥責一句,卻聽喬妍喝道:&“將車上人押下,帶到府中去,聽候我發落!&”
許翎軍至太原,章夫人攜兒孫逃走之際,喬妍便以自己出嫁時所帶的府軍全然接管李家,這也是章夫人等人回府,卻被攔在外邊兒的直接原因。
若換從前那些門房,借他們一百個膽子,也不敢對章夫人等人手,但遇上這些唯喬妍是從的軍士,誰還管你是哪家夫人。
二話不說,便提刀上前,將馬車里邊兒的章夫人與鄭氏、裴氏拖了下來,再將后邊兒馬車里的幾個孩子一起趕著,推推搡搡的進了李家的宅院。
章夫人端方慣了,哪里經過這種事,冷叱聲還在嚨里,就被人拖著進了院里,隨手丟到了庭院中的空地。
谷雨吩咐人尋了把搖椅來,侍奉著喬妍落座,又挪了幾個大些的炭盆取暖,了手里邊兒的暖爐,覺得沒那麼熱了,還人幫著換了個新的。
章夫人何曾被人這般暴對待過,往地上摔那一下有點兒重,腰硌在石頭上,鈍鈍的痛,發髻上的玉簪掉了,伴著一聲脆響,直接碎兩半兒。
我是李家的當家主母,是你的正經婆母,你竟敢這麼對我!
章夫人怒不可遏,好容易被兩個同樣狼狽的兒媳婦攙扶起來,卻聽喬妍一聲冷喝:&“關門!&”
章夫人聽聲音,不自的打個冷戰,強裝鎮定道:&“喬氏,你在做什麼?瘋了不?&”
喬妍也不看,向白道:&“阿琰呢?去帶他來,當娘的今天要給他上一課。&”
白應了一聲,快步離去,不多時,又抱著李琰來了。
&“阿琰,到娘親這兒來,&”喬妍向兒子手,正道:&“接下來的事,你可能看不懂,但是沒關系,記住便可以了,等以后再想起來,你會明白的。&”
李琰有些懵懂,看看母親,乖巧的應了聲:&“嗯。&”
&“事得從我聽見城門敲鼓,知道是許翎來攻開始說。&”
喬毓拍了拍兒子的肩,轉頭去看章夫人與兩個弟媳,目郁,徐徐道:&“城中有一萬七千人,許翎卻有五萬大軍,此是李家的基,城中糧草充足,城外應援隨時可能趕來,許翎既然來此,必然會強攻,倘若真的破釜沉舟,未必沒有攻破太原的可能&…&…&”
&“我的第一個念頭,便是太原不能丟。&”
說到此,略微頓了頓,這才繼續道:&“許翎生殘暴,屢有屠城之事,更不必說夫君將他的興州軍打垮,他若城,必然流河。再則,太原也是李氏一族的起兵之地,若真落于許翎之手,前線軍心必然損,若有嘩變,后果不堪設想。&”
章夫人眼底閃過一抹心虛,目往一側斜了斜,沒有做聲。
鄭氏與裴氏對視一眼,齊齊低下了頭。
至于們的兒,現下正被軍士管控,神驚懼,不明所以的左右張,更不會出聲回應。
喬妍對此刻的寂靜毫不意外,繼續道:&“我的第二個念頭是,我可以死,但阿琰不行。他還小,還有無限未來,我可以決定我自己的命運,但不能決定他的。我決定人帶他走,往沂州去,我若能幸免,便去找他,我若死,也可以保全他。&”
目如刀,在章夫人與鄭氏、裴氏臉上劃過:&“我想著,咱們雖然不和,但畢竟是一家人,面對許翎,總該同仇敵愾才是,這才差人去找幾位,哪想,你們跑了個干干凈凈啊。&”
喬妍手握暖爐,語氣含笑,眸卻冰冷如冰:&“幾位,誰來給我個解釋?&”
章夫人在上察覺到了殺氣,這有點不安,目在周遭軍士上掠過,鎮定下來,回過頭去,狠狠甩了張媽媽一記耳。
&“你是怎麼辦事的?&”
章夫人面帶慍,失的看著自己的得力下屬:&“為什麼夫人沒有收到消息?好啊,你這賤婢,竟敢對我奉違!&”
張媽媽被這一記耳打懵了,怔楞幾瞬,忽然反應過來,一把扯過后的婢,打算學著章夫人的樣子,將責任層層推卸下去。
喬妍冷冷看著這一幕,抬手止住了張媽媽接下來的作,向鄭氏與裴氏道:&“夫人年紀大了,腦袋免不得會進點水,你們呢?年紀輕輕的,就在腦袋里養魚?不知道大嫂跟侄子沒有跟上嗎?&”
鄭氏與裴氏皆是出自高門,但到了李家,卻都被章夫人收拾的老老實實,這會兒見慣來強的婆母都服了,哪里還敢抗,低聲下氣道:&“我們也差人去找了,誰曾想底下仆婢貪生怕死,不敢再回太原,所以&…&…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