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
秦王李泓大勝的消息傳回長安,李開濟的心緒無疑是極為復雜的。
收復失地,他高興,劉黑闥被擒,他高興,但李泓再次立下不世之功,他便不是很高興了。
他知道長子懷抱有怎樣的野,也知道應該怎樣打他的野,然而殘酷的現實總是告訴他&—&—你離不開這個兒子!
前腳打了一掌,后腳就要給個甜棗,對于君主而言,這跟自打耳有什麼不一樣?
李開濟快要忍不下去了。
&…&…
秦王李泓裹挾著勝利返回長安時,到了前所未有的禮遇。
李開濟為了平衡他過于耀眼的軍功,不得不著鼻子想了個位在諸王之上的天策上將出來,又令李泓領司徒、陜東道大行臺尚書令,食邑三萬戶。
在某種程度上而言,他其實已經超越了皇太子李昌,直作為父親的李開濟。
這一刻,所有人的目都是復雜的。
英勇無畏的秦王像是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劍,斬斷了所有阻擋他前進道路的妨礙,昔日那些曾經與他對陣的敵人,都被命運的巨碾碎。
皇太子李昌目翳,他有些不安,但又無力抵這種不安,他下意識的去尋求依靠,目向自己的父親,卻在后者眼底發現了同樣晦的惶然。
他忽然間安心起來。
&…&…
伴隨著加恩秦王圣旨的,是李開濟遣人往定州去問罪定州將軍聶良弼,以其擅離職守,妄干戈,挑起與突厥的紛爭為由,將其就地死。
消息傳回長安,喬妍險些從座椅上跌下去,扶著侍婢的手臂,搖搖晃晃的站起,卻是的。
想說句話,了,卻嘗到滿的咸。
與聶良弼年相識,后來又與蘇靖、常珪等人結為兄弟,常來常往,一向親厚。
雖說是異姓兄弟,卻如同生長在一起的藤蔓一般,早就糾纏一,難分彼此,陡然得知他死訊,如何不心如刀絞!
立夏見臉都白了,著實唬了一跳,自己眼中還掛著淚,卻顧不得,先去喬妍心口。
&“王妃,您得振作,&”道:&“聶將軍還有妻小,您若是倒下去,誰去顧看?再則&…&…&”
立夏咬牙,道:&“您還要為他報仇!&”
喬妍目呆滯,眼淚簌簌滾落,足足過去半晌,方才痛哭出聲。
驟失兄弟的痛苦,不能為他報仇的無力,當日前去尋他的自責,幾種緒織在一起,幾乎要將垮。
&“我那日不該去尋他的,&”喬妍淚如雨下,哽咽難言:&“若非如此,李開濟便不會牽扯到他上,良弼的子,今年才剛出生&…&…&”
&“不怨您,&”谷雨也哭了:&“圣上有意尋事,再怎麼謹慎,都會尋到由頭的,誰不知他這是為了敲打府上?只是可憐聶將軍&…&…&”
聶良弼死了,喬妍的心也缺了一塊兒,不是哭的人,但兄弟枉死,這等痛楚,又豈是能忍住的,伏在案上嚎啕痛哭。
李開濟悄悄打發人前往定州,便是為了打天策府眾人一個措手不及,李泓往山東去平定徐元朗,即便知道這消息,怕也回天乏力。
喬妍心口悶痛,哭了良久,方才勉強停住,忽然反應過來,起道:&“去準備車馬,我要往聶家去,月娘不好,兩個孩子又年,這會兒不知什麼樣子&…&…&”
谷雨應了聲,匆忙出去準備,主仆一行人往聶家去,果然見府里邊兒已經了一鍋粥。
聶良弼家中尚有老母,聽聞兒子被殺,便昏厥過去,此刻仍未醒來,而他的妻子余氏,這會兒也是六神無主,呆呆的坐在廳中,面慘白,恍若失魂。
&“月娘,月娘?&”喬妍見如此,心頭驚痛,險些落下淚來,近前幾步,聲道:&“你不止有丈夫,還有孩子,即便是為了他們,也要振作起來&…&…&”
余氏扭頭看,那目有些呆滯,略過了會兒,忽然泛起一抹恨意,凄然一笑:&“死的不是你丈夫,你自有千般說辭來勸我。&”
喬妍心頭一,了,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什麼來。
最后,低下頭,道:&“對不起。&”
余氏木然道:&“無論你說什麼,都不能換我夫君回來了。&”
眼淚自蒼白的面頰落,悄無聲息的打在地上,也砸在了喬妍心頭。
心口悶悶的痛,像是有人拿了把鈍刀子,一下一下的磨,再一次道:&“對不起。&”
&“王妃,你心里的所謂抱負,真的有那麼重要嗎?&”
余氏抬眼看,昔日靈的雙眸里,是一片沉沉的死氣,注視著喬妍,道:&“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,甚至于可以搭上我夫君的命嗎?&”
喬妍怔住了:&“什麼?&”
&“我知道,你一直都很想像世間男兒一般建功立業,可是,為什麼要將這一切都建立在我夫君的命之上呢?&”
余氏盯著,道:&“你是喬家的兒,是秦王妃,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?為什麼非要得隴蜀,一次又一次的慕自己不該擁有的東西?&”
&“我沒有那麼想過,真的。&”喬妍眼眶發燙,心里的難過像是海浪,逐漸將淹沒。
低下頭,道:&“我那時候只是覺得安源出事了,甚至于會被突厥人屠一座空城,所以&…&…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