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

第190章

他癱倒在地,鮮順著額頭,蜿蜒著沾了面龐,顯得更加狼狽不堪,而那目,卻是怨憤仇恨的。

陳舒達見他不做聲,便知是恨極了秦王,搖頭輕嘆,沒再言語。

喬妍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來,仔細將刀上拭干凈,終于歸刀鞘。

&“圣上,我真的很想殺了你,但現在還不行。&”

到李開濟面前去蹲下,看著他目猝然一亮,又微笑道:&“但這并不意味著,我就要放過你。&”

有些事李泓不在乎,不在乎,可天下人在乎。

弒君弒父這樣的事,只消攤上一個,就能臭萬年,如果一道攤上兩個,那真是任什麼都洗不清了。

李泓心里未必在意這些,可他終究要在意天下人的眼

突厥未定,海已久,各方仍有軍閥割據,他若是🔪掉李開濟,那便是自毀基了。

再則,秦王一系控制住了太極宮,控制住了皇城,并不意味著也控制住了李唐江山。

在這種時候,李開濟也還能發揮一下余熱。

&“宇文長史,你去傳令。&”喬妍微微一笑,站起來,凜然道:&“圣上敕曰,廢太子李昌謀逆,罪該萬死,今廢其儲君之位,不復為李唐太子。但大逆之罪,止于廢太子昌,赦隨行之人無罪,令東宮軍立停刀兵,既往不咎。朕染沉珂,不便理政,軍政諸事,盡數付于秦王泓。&”

李開濟面惶然,約帶著幾分凄楚與不甘:竟連問一聲都不肯,直接假借天子名義,發出這樣一道敕令!

只是到了這種時候,已經沒人在意他的想法了。

天策府長史宇文士及領命而去,喬妍又向陳舒達與蕭禹道:&“宇文長史畢竟出自秦王一系,東宮衛未必盡然相信,請二位將黃門侍郎裴矩前來,將圣上敕令曉諭東宮。&”

那二人見說的頭頭是道,顯然早有計策,又兼的確可行,對視一眼,行禮離去。

偌大的殿之中,便只剩下破風箱一般倒地息的李開濟與同樣痛呼不止的裴安,此外,便是恍若羅剎的喬妍與秦王府上一眾士卒。

&“皇太子死了,的確是有些憾,但舊的不去,新的不來,人總得往前看。你我們殺一個舊太子,再賠一個新的過來,就當是以舊換新了,圣上,高不高興?&”

喬妍溫聲勸李開濟一句,又建言道:&“我覺得秦王便很不錯,像是能做皇帝的樣子,我呢,也秉嘉,未嘗不可混個皇后當當。&”

臉上笑意淡去,拔刀出鞘,生生將李開濟前桌案斬兩截。

&“圣上,你怎麼看?&”

第67章 喬妍(終)

事已至此, 李開濟難道能說&“不&”嗎?

除非他想即刻駕崩。

劇痛使得李開濟的輕輕戰栗,他深吸口氣,出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來:&“這也是朕心中所想。&”

喬妍雖然早就猜到李開濟會做怎樣的選擇,然而真的聽到了,心中仍覺有些惋惜。

如果他真能梗著脖子,死不點頭, 那才好呢。

李泓不想背上弒父的惡名,但這并不意味著,在任何局面面前,他都不肯背負這樣一個惡名。

倘若李開濟執意不肯配合, 那等待他的, 只有死路一條。

只可惜&…&…他太識時務了。

喬妍心中暗嘆,臉上不覺帶出了幾分, 李開濟與裴安看見,齊齊打個冷戰。

&“宮中人多眼雜, 許會生變, 謹慎起見, 還是往海池中去吧, &”喬妍左右看看,吩咐道:&“請圣上與蔣國公登船。&”

說完, 便先一步出了大殿。

士卒們既跟隨秦王造反,且已經臨近功, 自然不會再在意李開濟的態度, 至于裴安, 便更加不放在心上了,三兩下將人架起,一路拖著出了太極殿,抬手丟到了畫舫上邊。

繩子解開,船槳前擺,畫舫慢悠悠向前去。

李開濟只覺左臂都失了只覺,又不曾經過包扎,鮮順著手臂流到手背,又&“吧嗒吧嗒&”的滴到了船板上,他勉強支撐起,扯下袖,艱難的幫自己包扎傷口,裴安見狀,強撐著近前幫忙。

&“真,&”喬妍靜靜看著這一幕,微笑道:&“我聽說蔣國公與圣上相多年,深厚,不遜于兄弟&…&…&”

裴安方才挨了一腳,現下腹腔仍覺鈍痛,跌坐船頭,央求道:&“秦王妃,得饒人且饒人,圣上已經到了這境地,你又何必再提舊事。&”

&“不提?憑什麼不提?&”

喬妍猝然冷笑,手扶刀柄,近前去道:&“圣上,你可還記得我叔父?他枉死時,正當而立之年,豈不可憐?我叔母因此傷心染病,沒多久也隨丈夫而去,只留下一個,難道不可憐?&”

李開濟神疲倦,無甚神,辯解道:&“事發之后,朕也曾后悔過,可是&…&…唉,朕當時也是不得已。&”

喬妍不聽他這般推諉之詞,繼續道:&“圣上,你可還記得劉文靜,可還記得聶良弼?&”

痛恨,眼中出刀劍一般的鋒芒:&“他們死了!你明知這二人無罪,卻還是先后將他們死!&”

&“我與良弼年相識,親如兄弟,他死了,還是以那樣的罪名,被你私下決,正如同一把匕首,在我心口,每每想起,便覺心如刀絞!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