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

第208章

誰都知道錄取結果必然是高門子弟多,寒門子弟,不是因為不公,而是因為沒辦法。

這世道,能念書識字、寫一筆好策論的,多半是高門子弟,而在場諸人之中,家里邊兒最不濟的也有幾十畝良田。

資源的不平均,會直接影響到最終的結果與就。

這個道理其實很淺顯,參與這次考試的人也都清楚的明白,前十名很可能有六七個、甚至是七八個出自高門,但當這一切真的擺到臺面上之后,他們心里邊兒還是有些微妙的酸與不平。

哪有人天生就愿意被人踩在腳底?

愿意到這兒的,顯然是想通過這次考試,改變自己接下來的人生,父母為自己而榮耀,妻小為自己而歡欣,也為后世子孫開拓出一條更加平坦的道路。

沒有人愿意在一開始,就宣告失敗。

人群中的議論聲越來越高,話風從未那&“枉死&”的舉子上,逐漸轉移到了本次考試的不公與黑幕上,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,郁氣也越來越重,尤其是在其中摻雜著的&“有心人&”的挑唆之下,終于群激烈起來。

盛夏的日灼燙人,無形中推了眾人心中的那燥氣,縣衙門前的人不僅沒有減,反倒越來越多。

有人聲氣激憤,向那婦人道:&“尊夫決計不會枉死,我等必然要為他討回公道!夫人,敢問尊夫是命喪何人之手?還請直言!&”

&“對,說出來,&”眾人紛紛道:&“這天下難道沒有王法了嗎?&”

&“妾謝過諸位的深厚誼,&”那婦人屈膝,不住的施禮,落淚道:&“只是那人勢大,只怕府偏袒,我不畏死,卻不想牽連諸多&…&…&”

這麼一說,周遭人怒氣愈勝,連連追問道:&“是誰?難道是十六衛家的子弟?你盡說無妨!&”

前不久吵著要上樓的幾個男子也在此,聞言隨之起哄,鼓此事。

那婦人低頭拭淚,悄悄向人群中的中年男子,見他微微頷首,便哽咽道:&“那人不是別人,正是明德皇后的胞妹,秦國夫人!&”

&“啊?怎會是?!&”

&“聽說此次科舉取士,便是秦國夫人首倡&…&…&”

&“我看過那進言疏,秦國夫人中自有韜略,不像是這等人!&”

期間還夾雜著些許怪語。

&“誰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?人出來拋頭面,不像話!&”

&“聽說殺過人,還是侯府子弟,不也那麼不了了之了嗎。&”

那婦人原以為將話說開之后,便是一邊倒的局面,哪曾想竟是毀譽參半的局面。

有些拿不定主意了,正待添油加醋的說幾句,卻聽不遠有人道:&“諸位,諸位,且聽宋晏一言!&”

說話那人約莫二十三四,生的不甚出眾,只是眉宇間書卷氣很重,瞧著很是端方,眾人似乎很是信重,聞言隨之安寂幾分。

那婦人邊男人目閃了閃,勉強道:&“宋郎君,有何高見?&”

&“俗話講捉賊拿贓,捉拿雙,凡事都講一個有理有據。&”

宋晏向那婦人一禮,道:&“夫人說秦國夫人殺👤,敢問尸何在?可有證、人證?秦國夫人在何殺👤,是否有協同者?&”

那婦人聽他這般問,不怔楞住了,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,只得先哭了幾聲,以此掩飾。

眾人見說不出話來,神中不免帶出幾分狐疑,被日燒熱的腦子,也逐漸涼了下來。

另有個年輕郎君道:&“有冤申冤,自是正途,假若尊夫無辜枉死,我等決計要為他討回公道,但話要聽兩邊兒說,何不等秦國夫人來了,再當面對質?兼聽則明,偏聽則暗。&”

喬毓這會兒其實就站在不遠的樓臺上,聽見那幾人說話,欣然笑道:&“那宋晏是什麼人?說話很有章法。&”

&“他是慶州有名的才子,品剛直,父親曾經做過大理寺寺正,只是很早就過世了。&”

孔蘊心知在政務方面,自己必然不能與東宮臣屬相較,便早早將科舉諸事記在心里,以備喬毓咨詢,這會兒倒是正得用。

&“當年宋寺正在的時候,曾經有刑案不決,還是這兒子幫襯的。&”

喬毓聽得頷首,有些滿意的笑,又問后邊兒說話的人:&“那個是誰?我見他一直都靜靜的聽,也沒急著說話,到最后,才幫我說話。&”

&“這我便不認識了,&”孔蘊眉頭微蹙,搖頭道:&“不是出世家高門,我不曾見過他。&”

喬毓笑了一下,說:&“他很聰明,也很謹慎,是可造之材。&”

眾人義憤填膺的時候,他沒有表態,可見心堅韌,不會輕易隨大流,為人所搖;等宋晏開口之后再附和,可見他不想出太大的風頭,公開的得罪人,實在謹慎;看出那婦人話中,幫自己說話,無形之中就完了站隊,討了自己和皇太子他們的喜歡。

孔蘊心思靈,旋即就明白過來:&“的確很不錯。&”

兩人說話的時候,喬四郎便在邊,面白如紙,不見一

&“那是你人吧?&”喬毓憐憫的看著他,道:&“看看,你還沒死呢,就急著哭喪了。&”

喬四郎笑的比哭還難看:&“怎麼能這樣,我哪里對不住了&…&…&”

&“不是一家人,不進一家門,&”喬毓毫不覺得同:&“你能用自己的祖宗姓氏給自己謀取私利,你人怎麼就不能用你換取錢糧,舒舒服服過后半輩子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