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現在是七月,日熱辣,人在外邊兒站一會兒,都不住,更別說是一歲多的嬰孩。從你開始鬧事到現在,前前后后也有半個多時辰了,你為了裝可憐,親生兒子暴曬在日頭底下,何其忍心。&”
喬毓見那孩子被曬得兩頰通紅,都起皮了,不住生出幾分憐憫來。
他的爹娘可憎可惡,但孩子終究是無辜的,作為母親謀取錢財的道,想想也是可憐。
而大的那個孩子,這會兒也才四五歲的樣子,看見父母在堂前對峙,撒謊責,心里又該是什麼滋味?
喬四郎雖混蛋,但疼兒子卻是真的,只是諸事紛雜,一時沒有想起來,這會兒恍然過來,忙近前去搶了那孩子過來,看了一眼,眼眶就紅了。
&“請秦國夫人開恩,先將兩個孩子送下去吧&…&…&”他低聲哀求。
喬毓擺擺手,便有人近前,領著兩個孩子避到了里邊兒。
事到了這等地步,還有誰是看不明白的,拔出蘿卜帶出泥,鄭六郎只是分家子弟,沒有主家吱聲,哪里敢做主這麼大的事?
滎鄭氏,怕是要倒霉了。
&“先將白氏收押,鄭家一干人等下獄,再去緝拿鄭六郎,令封鎖鄭家在長安的府邸,&”皇太子沉聲道:&“責令有司,徹查此事!&”
末了,又轉向宋晏,頷首道:&“勉之。&”
宋晏抑制住心頭激,忙躬稱謝。
事到了這地步,便暫時告一段落,但誰都知道,這只是風暴的起源,而不是終點。
&“此事說簡單也簡單,說難卻也難,&”到了堂之后,皇太子道:&“死鄭六郎容易,想將這分支連拔起也不難,但以此問罪滎本家,卻是難上加難。&”
喬毓也知道其中這些彎彎繞&—&—荒王的正妃鄭氏,便是出自滎本家,這會兒不也好好的?
退一萬步講,李開濟這個老王八蛋沒了權柄,都還活蹦跳著呢。
想要將一個人打倒都這麼困難,更別說是一個深固,在滎時代經營的龐大家族了。
&“飯要一口一口的吃,事也要一步一步的做,&”喬毓一點兒也不怵:&“改革科舉要做,清除世家積弊,也要做。這些人盤踞在地方,把持一方事務,瞞稅務人口,朝廷派去的吏如果不去拜山頭,甚至都待不下去&…&…&”
說的這些,皇太子與秦王何嘗不明白,只是有些事只能徐徐圖之,很難奢求一蹴而就。
&“慢慢來吧,&”皇太子道:&“一切都會好的。&”
喬毓笑了一笑,道:&“這麼大的事,鄭家分支不敢拿主意,本家必然會來人。&”
皇太子聞弦音而知雅意:&“我已經派人去清查路引登記,很快就會知道,是誰到了長安。&”
喬毓真有種剛要出手,就有人遞刀的滿足,欣的看著兒子,道:&“咱們該去鄭家走一趟了。&”
秦王溫的接了下去:&“黃歷說明日宜屠宰,適合出門做客&…&…&”
作者有話要說:
喬大錘:我們的口號是&—&—
皇太子&&秦王:搞事,搞事,搞事!
喬大錘:我們的人生目標是&—&—
皇太子&&秦王:不停的搞事!
第75章 焊死
喬毓跟兒子們磨刀霍霍向豬羊的時候, 鄭家也了一鍋粥。
五姓七這樣的高門, 骨子里就是帶著傲氣的,別說是勛貴門楣,連皇家都不怎麼放在眼里。
什麼老子的后代、李廣的后代, 跟我們家一比, 那不就是個暴發戶嗎?
本上不了臺面。
連皇家都在往隴西李氏上邊兒靠, 想沾一沾世家的榮呢。
崔盧李鄭王這樣的人家, 向來部通婚, 極會外娶外嫁, 世代經營之下,對于宗族所在之地的影響力, 甚至于遠超朝廷, 士林之中的聲之高,也遠非勛貴功臣可比。
雖說極族中子弟極外嫁外娶,但他們也并非全然不知變通,真遇上可造之材, 便通過嫁籠絡。
婿有了世家出的妻室, 又有岳家支持, 但凡要點臉面,將來出人頭地之后, 便得再還回去,而世家本, 也通過這種方式不斷更換, 穩健的流傳下去, 算是一舉兩得。
邢國公娶的是世家,鄭國公娶的是世家,陳國公娶的是世家,連衛國公夫人的母親出自世家,可知這兩者之間結合的有多。
科舉的事兒一出來,世家便明白風向了,誰都知道這是皇家想掘斷自家的傳承基,也都預到了即將到來的痛楚,但是都忍著,沒去做第一只出頭鳥。
只有滎鄭氏,一邊兒暗地里罵娘,一邊兒安排人想法子,去置這事兒。
陳國公的妻室出自博陵崔氏,皇太子的坐師之一出自范盧氏,太上皇嫁了兒到太原王氏,出了個駙馬,至于隴西李氏,皇家自己上還沾著點兒這家的呢!
至于清河崔氏和趙郡李氏,也跟重臣們有著或多或的牽扯,只有滎鄭氏,早年出了個太子妃,被皇帝記恨到現在。
要真是想下手,保準兒是第一個被拎出來立典型的!
鄭家人恨得牙,但又無計可施,族老們商議之后,便派遣本家二房的鄭彥石往長安去主持此事。